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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神追著他打。
若非蒙著面紗,那年她就已出名:癡女子狂追探花郎半條街。
現在,這個“玷污”過她絲帕的人,在她著了相,最難過之際出現,還給她買來一堆零嘴,自始至終沒有鄙夷她的眼淚和懦弱,給足她體面。
虞蘭芝微微動容,動容之余反思自己不也沒為他做過什么,于是振作起來,慢慢道:“我姑父最喜歡成熟穩重的小郎君,飲太禧白。太禧白你知道吧,御酒,濃而不膩,清澈澄瑩,我阿爹也喜歡,說遠了,我再給你說說我表姐。”
她的表情變得嚴肅,一眨不眨望著他,“我表姐是世上最好的小娘子,品行、才情、容貌全都是。愛慕她很正常,我知道你條件一等一的好,可你若是不夠真誠,品行惡劣,我斷不會幫你說半句好話的。”
陸宜洲神色平靜。
一點反饋都沒有,讓虞蘭芝有種自說自話的掃興,暗想裝什么裝,鬼知道心是不是拎到了嗓子眼。
她扯一扯嘴角,“輪到你了,說說看,你表哥。”
廊下頃刻就安靜的針落可聞,唯余廊外悠揚的祭樂。
“他是男的。”陸宜洲淡淡道。
“……?”
陸宜洲挑眉。
“你……”虞蘭芝竭力維持得體的表情。
“你真要聽?”
“趁我現在還能好聲好氣跟你說話。”虞蘭芝拳頭梆硬。
陸宜洲道:“他喜歡豐腴美人,你的話……”他挑剔的目光徑直落在她胸前,“差挺多。”
誰又能說清那目光是渴望還是貶損。
但虞蘭芝的臉頰卻在那一刻由紅轉白又轉了青。
“對了,比起豐腴,他應該更愛高挑和聰明的小娘子。”陸宜洲說著說著“嗤”一聲大笑,“這兩點剛好又是你沒有的。你與其肖想有的沒的,不如先治治腦子,說不定還能長高。”
多誠懇的建議,雖然忠言逆耳。
接下來即將發生什么,陸宜洲半點也不意外。
只見虞蘭芝站起身,抿緊唇,把攢盒一股腦拋向他。
許是早有所料,他下意識閉上眼,臉頰挨了一陣雨點似的糖果雨,窩絲糖、響糖、松子糖。
怒意浮上心頭,又忽然泄了氣,他坐在原地動也不動,良久,才彈走肩上一粒糖,仰臉望定她,語重心長道:“你又不差,何必非要強求沒有的緣分?”
虞蘭芝咬牙切齒,扭身飛奔,越跑越快。
可不管她在夢中把陸宜洲如何大卸八塊,也改變不了醒目的事實——她確實沒有長成梁元序喜歡的模樣。
高挑的,聰明的,豐腴的,宋音璃全都有,而梁元序的貼身婢女也有高挑和豐腴,只有虞蘭芝,什么都沒有。
成長大概就是不斷經歷挫折,然后還能爬起來裝作若無其事的過程。
次日霜降,秋日的
最后一個節氣,白天燥熱,晚間沁涼,大家都很累,倒也沒人注意敷了一層脂粉掩飾氣色的虞蘭芝。
離開明臺,她就獨自去公廚,提著食盒慢悠悠回舍館。
中途偶遇姑父宋祭酒,和藹地垂問她身子可大好些?
她回沒有大礙,始終低著頭,沒有去看他身邊的梁元序。
之后,她獨自坐在舍館的小桌子上用膳,芹菜炒腰果、涼拌菠菜、羊肉畢羅、炙羊肉、一碗白米飯再加一碗羊肉湯,葷菜只有羊肉!就因為今天是霜降。
她憤然扒拉午膳,兇惡的表情把來傳話的粗使婆子嚇一激靈,攏著手站在門檻外,小心翼翼回稟:“虞齋娘,梁舍人找您,說是一直不見您送《太常寺要錄》,今兒他剛好有空,便親自來取。”
還剩三分之二的重點沒劃。
虞蘭芝略略一頓,起身回室內翻出厚厚的一本書冊,遞給婆子,“有勞媽媽。再幫我帶句話,就說,就說我正在休息不方便見客,改日再感謝他。”
婆子收到書冊的手也被塞了一粒銀馃子,霎時眉開眼笑,一疊聲應下,弓著腰離開。
開心也罷,傷心也罷,見或不見都是一個人的情緒,另一個人可能永遠都不會在意。
目送婆子離開,虞蘭芝的肩膀微微垮下,拍拍臉頰,把情緒整理好,回到小方桌前繼續用膳。
正愁滿肚子火氣沒處撒呢,是夜月上中天,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
前面就說過,虞蘭芝的聽覺異于常人,不比專門訓練過的高手差,此刻走了困,兩只眼睛瞪得像銅鈴,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她的聽覺范圍。
屋頂踩著瓦片的躡步,已經放到最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