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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我先走了,你忙吧。”她做賊心虛,帶著滿腦子不堪的畫面逃跑。
誰知麻繩專挑細處斷,逃跑的動作一不小心同手同腳,繼而左腳絆右腳,眼看就要當著男神的面跌一個狗吃粑粑。
肩膀被一股力量穩穩攬住,透過單薄衣料,他掌心的溫度滾燙熾烈。
虞蘭芝情不自禁顫栗。
“小心。”梁元序嗓音低低的。
有心跳如擂鼓,分不清源自誰。
虞蘭芝僵硬的雙手捧在心口,動也不敢動,像只被狐貍叼在口中的小兔子,不管他對她做什么,都不會反抗,然而禁錮一松開,撒腿就跑。
梁元序望著她逃也似的的背影,佇立片刻。
國之大事,在祀與戎。
祭祀天地和祖先不亞于軍國大事,那么出身低賤的奴仆必然沒有登臺的資格,這便有了齋娘齋郎。
高貴的出身,使得他們得以經手某些特殊儀式,包含但不限于祭祀、喪儀。
不管哪種都是一場盛大且耗費精力體力的儀式,其中辛苦不必多言,不過只要走過這條路,他們都將有一個很不錯的未來保障,亦是往后人生履歷極為光彩的印記。
作為體力精力最好的齋娘,虞蘭芝來到圓丘不足二十日突然病倒,這般嬌弱完全不符合她的一貫狀態。
隨行的女醫回稟宋音璃緣由,“虞齋娘廢寢忘食,晚上讀書習字至半夜,寅正就要去明臺演習祀儀,長此以往,什么身體都扛不住。”
宋音璃微微點頭,“勞您費心了。我表妹想在太常寺長期任職,又恐不能在成親前考中,這才狠下苦功,沒想到適得其反,煩請醫史多多擔待。”
她的表妹一向努力,也確實在讀書這方面缺點靈氣,唯有用笨辦法,比旁人多花力氣苦讀。
女醫含笑道:“宋署丞言重了,此乃下官分內之事。還望虞齋娘經此一難,更加顧惜自己。”
“我會提醒她的。”宋音璃淺施一禮。
女醫回禮辭別。
虞蘭芝縮在細布軟被神色怏怏。
“芝娘,快把藥喝了。”宋音璃走進內室,端起溫度剛剛好的藥碗。
都是來當差的,自然沒有仆婢相伴的道理,身為芝麻大小的女官許多事都得親力親為,她擔心芝娘不會照顧自己,遂告了半日的假來探望。
虞蘭芝立刻爬起將苦藥一飲而盡,嘆口氣,“都是我不好……”
“傻丫頭,生病這種事又不是自己能做主的。嬤嬤那邊允了你調養休整,你且放寬心照料身子。”宋音璃拍拍她的手,“我相信你,一兩年的時間足矣,你一定能考中,將來風風光光嫁人。”
“璃娘,我聽你的。”虞蘭芝拉著她的手。
自從梁元序劃完三分之一的考試重點,她就渾身充滿干勁,不分晝夜,殊不知心感覺不到累,身體早已不堪重負。
次日梁家兄妹前來探視,梁元序自是不能靠近齋娘的房門,只好守在院門附近的芭蕉樹下。
待梁萱兒告辭,虞蘭芝連忙起身,送至院外,心肝都揪緊了,眼睜睜瞧著男神和表姐的背影拐個彎兒消失不見。
梁萱兒略有深意瞅她一眼,“回去吧,別又著涼,惹得你表姐和我三哥從昨兒擔憂到現在。”
虞蘭芝扭頭就走。
這一夜在懊惱中度過。
那日的距離多近啊,周圍又沒人,倘若趁機攥住梁元序袖擺,大聲吐露深藏已久的心意該多好,事后再安撫他莫驚慌,因為她的未婚夫——陸宜洲也是這么希望的。
不是說女追男隔層紗來著,那她主動一下,說不定就能戳破那層薄薄的紗。
不行,不行,多冒昧啊!萬一把他嚇跑怎么辦?
又過去一日,虞蘭芝恢復良好,總算獲得醫女的許可,仔仔細細泡個熱水澡,自己用兩塊柔軟的棉布絞干頭發,坐在沒有風的墻角曬太陽。
醫女這么吩咐的,她這么照做。
穿著飄逸綠間裙的宮女時不時路過,行色匆匆。
此地開闊,不遠處黃土夯實的場地幢幡寶蓋,旌旗飛舞,一排排祀儀隊伍靜立中央,主持大祭的儀官正是宋祭酒,旁邊站著儀態恭肅的宋音璃。
虞蘭芝微微出神,視野忽地一暗,不知從哪兒冒出個極其沒有眼色的家伙,憑高大的身影擋住斜陽。
不等她板起臉教訓,對方又踢一腳她的小杌子。
“哪來的小王……”她抬頭看清對方的臉,后面的話咕咚一口咽了下去。
“大姐,你在田莊看麥子嗎,一動不動杵在這里兩個時辰。”陸宜洲滿臉敬佩。
“我只是出門兩個時辰,又不是在一個地方坐兩個時辰。”驚訝使得她一時沒顧上“大姐”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