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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覺得自己像一只錦璨的花盆,艱難地挪向未婚夫。
而他立在翠竹山石旁,猶若玉山雪松,愜意自在。
兩人目光相接的剎那,都從對方眼中讀到了尷尬。
第5章 第5章他大著膽子握住眼前的小手……
既是踏春賞花,這么打扮會不會很累……陸宜洲詫異地望著她。
虞蘭芝比他更累,待鉆進馬車坐穩,端著的肩頭立刻就垮下去,“你莫要這樣打量我,到了大昭寺我再換身行頭。”
陸宜洲笑道:“其實挺好看的,就是不大方便。”
“長輩們喜歡這種,看起來貴氣。我祖母心底自卑著呢,生怕你不中意我。”虞蘭芝倒是坦然。
“那你覺得我中不中意你?”他促狹地問。
虞蘭芝斜他一眼。
寬敞華麗的車輿旋即陷入寂靜。
“你們家是不是搞錯人?”虞蘭芝苦著臉打破沉默。
“啊?哦。”陸宜洲的臉比她更苦,“怎么就搞錯了呢?”
“是我在問你。”
“那我上哪兒知道。”陸宜洲嚷道。
虞蘭芝蹙眉望著他。
陸宜洲聲音有絲兒顫,“祖母把最愛的紫煙玉鐲送你,便是最為喜愛你,我只是聽從祖母的安排,你別多想。”
話音一落,周遭比方才更安靜了。
乍一得知未婚妻是芝表妹,陸宜洲像點著的炮仗,也不知在跟誰較勁,急于遮掩似的做下一個沖動的決定——同意菱洲調令。
非要成親也不是不行,那他就閉著眼睛同她洞房,最好一次就中,讓她有孕,也算對祖母有個交代,然后補償她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銀錢,他再去菱洲赴任,從此天高任鳥飛。
殊不知次早一睜眼他就開始后悔。
他緊張地收緊手指。
這廂虞蘭芝尚不知陸宜洲有多壞,凝神盤一盤自己的小心機,遂清清嗓子,佯裝友好地問:“恕我冒昧哈,你現在可有什么打算?”
“我祖母看重你,我還能有什么打算,湊合過唄。”陸宜洲在想怎么調回來。
“別啊,自己的一輩子豈能湊合!我理解你的,無奈我人微言輕,有心無力,委實幫不上忙,不過有些事宜早不宜遲,以你的分量,倘若執意——”她稍稍停頓,大著膽子攛掇,“只要你執意……兩家再一商量也不是沒有可能。”
這婚她退不起,但他主動提,還是很有希望。
大不了她出出血補償他。
“執意什么?”陸宜洲反應迅速,面如寒冰,“你是不是在攛掇我悔婚,好坐收漁翁之利?”
虞蘭芝訕笑否認。
陸宜洲被她的態度深深刺傷,無端羞惱翻涌心頭,笑道:“行啊,我倒沒瞧出你有這份心胸,明天如何?”
“明天干嘛?”
“退婚,不是你要的?”
“果真?”她眼睛乍亮,再次刺痛陸宜洲。
他對她吼道:“比你腦門的珍珠還真!你去我祖母跟前進言,我在后面配合,保管不說一個‘不’字!”
“不是……”虞蘭芝被他吼得懵懵的,囁嚅道,“不行,我不敢,你去提。”
“你還是不是人?
這種事就讓我背鍋。”陸宜洲的臉色越來越差,自上而下瞪著她,“我吃這么大的虧都還沒說什么,你憑何不愿?要不是祖母,選誰我也不會選你。”
有人破防了。
虞蘭芝怔怔瞅著莫名其妙的陸宜洲,“你干嘛那么大聲音,再吼我一次試試!”
真把她當好性兒了呢。
陸宜洲冷著臉一聲不吭。
大昭寺位于云祥坊附近,北鄰大明宮,西鄰皇城,東面還有興元宮,乃權貴聚集地之一。
陸府的馬車悠悠然停在山腳下。
陸宜洲負氣,甩簾子跳下車,虞蘭芝則留在車內,由婢女前來服侍著重新更衣梳妝。
這一耽擱又消磨一炷香。
在陸宜洲的耐心即將耗盡時,她總算掀簾而出,踩著條凳下車。
陸宜洲下意識去扶她的手肘,護她穩穩落地。
她梳著簡單的朝云髻,點綴兩片珍珠絡索,白底纈紋的坦領衫披著一條粉色綃紗帔子,華麗的百裥裙則換成粉藍色的高腰紗籠裙,裙擺蝴蝶蹁躚。
她可真是格外青睞粉藍色。
不過這才像個游玩的小娘子。
陸宜洲凝視良久,忽然聽見了虞蘭芝不悅的聲音,“你不是邀我來賞花,便是裝也裝的像點吧,撇下我獨自發呆算怎么個事?”
“我哪有!”陸宜洲一怔連忙矢口否認,兩頰卻隱隱發燙,“那請吧,小娘子。”
虞蘭芝橫他一眼,輕提裙裾先行一步。
兩位主子走在前頭,下人們自發落后些許,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