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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扭頭,幽幽道:“虞氏還未遞牌子進來?”
紅翡遲疑了一瞬,輕聲答道:“尚未。”
梅妃頓時眉頭一擰:“本宮早就說過那虞氏性子頑劣,哪像個大家閨秀的樣子?又比叔父年歲小上許多,成親至今連張體面些的笑臉都未曾給過,便是這回叔父出了這么大的事兒,她竟還不肯進宮來商議!”
她攏了攏袖擺,聲音又冷又硬:“若是當年我娘還在,她休想進我景家門半步。”
紅翡站在側旁,不敢多言,只是心中嘆息連連。
梅妃口中的虞氏,乃是從三品御史大夫的女兒,名喚虞穗禮。
虞穗禮便是如今也不到雙十年華,她本就不喜景將軍,可偏生景將軍對人家一見鐘情,使了好些手段才將人硬生生困在身邊,就連虞家也得罪了個干凈。
如今別說虞穗禮不愿進宮,就說她想借機踩上一腳,紅翡都不意外。
說完虞穗禮,梅妃心中怒氣總算泄了不少,
再一想起來此次阿兄和叔父回京的大事,她眸中有幽光劃過:“你想法子遞封信出宮,就說本宮想見嫂嫂一面。”
說及此,梅妃又皺起眉頭:“算了,算算就快年宴了,到時再見也來得及。”
正在此時,翠玉匆匆快步入內,微微欠身道:“娘娘,德淑媛求見。”
“德淑媛?”梅妃鳳眸一挑,語氣涼颼颼的:“叫她進來吧。”
不多時,德淑媛一身青金色寬袖宮裙,頭戴整套八寶攢如意頭面,腳步輕柔地進了殿,先是朝著梅妃微微欠身:“妾見過梅妃娘娘。”
梅妃坐在主位上,眸光冷冷掃過德淑媛,不慌不忙地抿了口茶,才道:“行了,起來吧。”
德淑媛當初不過宮中再普通不過的妃子,半點寵愛也無,只能和昭寧躲在鐘粹宮混日子。
可撫養了大皇子后,日子竟也一日千里起來。
眼下她身上的這身裙子,梅妃一眼就能瞧出乃是前些日子進宮的貢品。
雖不珍貴,卻也難得,換成以往的德淑媛,是萬萬穿不上的。
下方,德淑媛緩緩站起身,笑道:“知曉娘娘諸事繁多,妾也不敢多擾,只是宮宴上的湯羹膳食,到底還是要過了娘娘的眼才行。”
她微微偏頭,身后的清禾便將一冊薄冊呈了上來。
紅翡雙手將冊子接了,捧至梅妃跟前,梅妃慢條斯理翻了幾頁,淡淡道:“無礙,就照此準備著吧。”
德淑媛盈盈一笑,淺福一禮:“那妾便不打擾娘娘歇息,告退了。”
說罷,便帶著清禾將那冊子又拿了回來,躬身退出錦華宮。
待人一走,紅翡才察覺出不對來。
往日德淑媛若是過來,娘娘怎么也要為難一二,今日竟這般好說話。
正這般想著,便聽梅妃冷冷勾了勾唇角,朝她勾了勾手,低聲吩咐道:“宮宴那日,你命人盯緊了容修儀的湯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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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三十,天色方露魚肚白,宮中已是燈火通明。
鼓聲三通后,寅時初刻,風華閣里一片沉靜,只聽見爐中炭火輕輕炸響的聲音。
內室中,蘊玉抱著湯婆子睡得正香,簾角忽然被人挑起,一只手小心地探了進來,推了推她的肩膀。
“主子,起來了,今兒可是年夜。”藏珠壓著聲音喚了一句。
蘊玉皺了皺鼻尖,翻了個身,將腦袋埋得更深些,嗓音軟糯,帶著困意的沙啞:“再睡一會兒...就一小會兒...”
見她睡得正香,藏珠咬了咬牙,伸手將人搖醒,狠下心道:“一會兒還得去祭天呢,主子可千萬不能誤了時辰。”
蘊玉哼哼了兩聲,揉著眼睛坐起身,裹著厚厚的毛袍被藏珠扶著更衣洗漱。
祭典過后,天色已然泛亮。
甫一回到風華閣,蘊玉還沒來得及躺下小憩,便被藏珠又半推半拉著塞到了妝臺前。
青梧已經候在旁邊,身后還站著幾個小宮女,捧著幾件顏色不同的華服,無一不是織錦描金、鑲珠嵌玉,件件都恍若天上仙子穿的衣裳。
藏珠眉眼含笑:“主子您快瞧瞧,這都是圣上前些日子命內務府趕制的,您挑一件穿著赴宴,定光彩奪目。”
蘊玉眼皮打架,腦瓜兒都在頻頻點地,強打精神掃了一眼那些衣裳,手指隨意點向一件:“就這吧。”
“藏珠,我真的困了,就讓我睡會兒吧。”
“哎,主子!”藏珠剛要開口勸她好好挑挑,青梧已笑著打斷了:“不若讓主子先歇一歇吧,這般沒精打采的,到了年宴上也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