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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瞇了瞇眸子,面上浮現出對往事的回憶。
“那日她病情稍緩,卻仍不能言,哀家替她煎了藥,親手送去。”太后輕聲道,唇角詭異地勾了勾:“她信我,幾乎毫不猶豫便將那藥用下,待毒發時,才反應出不對勁。”
“你說她是不是蠢,若她不曾那般信我,殿中至少會留下幾個伺候的宮人。”
“偏我隨口一提,她就將人盡數都打發出去,最終便宜了哀家。”
說及此,太后唇邊浮現出一抹溫柔的笑意:“不過哀家念著她的好,親口替她念了往生經,也全是全了這段姐妹緣分。”
“幸而她先前足夠信我,早早便在先帝面前提了,她死后,便要我進宮照顧皇帝,因此后面的事兒,倒也格外順理成章。”
儀貴嬪從不曾想過太后竟然這般膽大,這樣的人,她當初怎會相信太后真是疼她護她的好姑母。
“可是...可是那時,先帝已然搬進宮中,太醫們...”儀貴嬪嗓音發緊。
為了先后的病,先帝尚未登位便搬進宮中,著太醫全力醫治,太后是如何做到...
上方,太后輕嗤一聲,淡淡掃她一眼:“楚家在太醫院中,自然不會沒有人手。更何況,能診出這毒的本就世間罕有,哀家命人改了脈案,不過是多加一層防備而已。”
儀貴嬪愣在原地,只覺后背冷汗涔涔,連指尖都抖得止不住。
“放心吧,”太后目光落回她臉上,緩聲一笑:“哀家的人做事極為干凈,便是皇帝,也找不到任何證據。”
話落,太后眼皮微動,居高臨下地睨著儀貴嬪:“你可還有何處不解?”
儀貴嬪當即跪下身去,叩首道:“回姑母,侄女知曉往后該如何做了。”
太后優雅一拂袖:“既然如此,便早些回去吧。”
儀貴嬪乖順起身,眸光從那泛光的銀鐲上一閃而過,再也找不到證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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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過去月余,宮中皆安穩如常,各處皆備著年宴的事兒。
風華閣
林承徽靠在雕花小榻上,身子歪得跟貓兒似的,一雙手小心捧著一杯熱茶,輕輕吹著浮起的白氣,笑嘻嘻地問蘊玉:“阿姊可聽說慈寧宮那邊的動靜了?”
在她身后,潮音本對自家主子這般作態很是看不上眼,可難得見她多了幾分笑顏,也任她胡鬧去。
另一邊,蘊玉小心地將曬干的香料搗進碾子里,淡聲問道:“嗯?什么動靜?”
“楚家五娘子這些日子閉門不出呢。”林承徽壓低聲音,湊近蘊玉道:“倒是太后,接連召了不少樂師舞姬前去,想也想得到是在做什么。”
蘊玉抿唇一笑,將碾好的香料倒入銅缽,低聲道:“年宴在即,她自然緊張。”
林承徽見她反應平淡,撅了撅嘴,又撐著下頜不依不饒:“要我說,她便是再努力也沒什么用。”
蘊玉頓住了手上的動作,抬眸看她:“哦?那楚云筠生的國色天香,萬一圣上見了心動也說不準,你怎知她不成氣候?”
蘊玉聲音嬌嬌軟軟,聽在林承徽耳中只覺享受極了。
她舒服地瞇了瞇眸子,才抬起下頜朝墻角的炭盆揚了揚:“瞧瞧,在宮中,圣上最寵哪位還用明說么?”
“光是這金絲碳,整個宮中,除了乾盛殿和慈寧宮,也就你這風華閣用得上。”
蘊玉順著她的目光瞥去,炭盆中一點煙氣也無。
建京的冬日冷的嚇人,可這屋里卻暖得過分,連窗紙都微微泛著熱氣。
她回頭瞧了林承徽一眼,笑意盈盈地搖頭:“你呀,真是越來越會貧嘴了。”
林承徽噘嘴:“我哪句話說的不對?這一個多月來,圣上除了你這風華閣,可還去過旁的地兒?”
聞言,蘊玉稀奇地盯了她一眼,刻意逗她道:“我說呢,原來是吃味啦。”
話音未落,便見林承徽羞惱道:“阿姊!你明知我不是那個意思。”
二人鬧做一團,這時,青梧自外頭掀簾而入,輕聲稟道:“主子,薛容華來了。”
蘊玉點頭笑道:“快請她進來。”
林承徽一聽,立馬挺直了腰板,笑著道:“她倒是常來,都快趕上我勤快了。”
話音剛落,簾子一掀,薛容華已然踏入殿中。
她今日穿得素凈,一身青黛色氅衣裹得緊實,眉眼間卻是藏不住的笑意,一進屋便道:“喲,你兩個倒是清閑,圍著爐子說話,竟也不喊我一聲。”
蘊玉抬眼看她,笑道:“現在倒也不晚。”
一旁藏珠立刻迎上去,接過她的披風,又奉上熱茶。
薛容華在炭火旁坐下,雙手捧著茶盞暖了暖,才慢悠悠地開口:“你們猜我來時聽見什么了?”
林承徽最愛聽熱鬧,一聽這語氣,眼睛登時亮了:“快說,我猜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