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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看來,任是宮中榮華富貴,也比不得她與陸汀一生一世一雙人。
侍樂默然,不敢多言。
良久,她輕聲道:“木已成舟了,主子。”
薛美人闔目良久,終于緩過氣來,眸中仍有不甘:“事已至此,我只關(guān)心,阿汀的傷勢如何?”
侍樂喉頭一哽,仍是照實道:“陸太醫(yī)自被儀妃責(zé)罰后便不曾再入過宮,因此,奴婢也打聽不到他如今怎樣。”
薛美人聞言一震,猛地站起:“去取筆墨,我要給家中寫信!”
侍樂一驚,忙勸道:“主子,若老太爺真有心護著陸太醫(yī)...他又怎會落到這般境地?”
這句話,仿若一盆冷水兜頭澆在薛美人身上。
她怔怔立了半晌,終于頹然坐回椅中。
是啊,當(dāng)初儀妃宮中出事,太醫(yī)院中不少人早已明哲保身,避之不及。
若是祖父有心保住陸汀,以他的出身資歷,又怎會被派去昭月宮。
他分明是心生不安,索性借儀妃之手,徹底除去這段隱患罷了。
思及此,薛美人神色漸冷,眸中多出幾分狠意。
儀妃、薛岳,你們欠我的,我遲早有一天會拿回來。
“你去太醫(yī)院,就說本主點名要陸太醫(yī)進宮診脈。”
話出口,她卻猛地頓住,心知太過莽撞,忙改口:“不,暫且不急,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她攥緊帕子,指尖泛白,心思百轉(zhuǎn)。
良久,她忽然靈光一閃,想到了個極好的法子。
翌日清晨,蘊玉醒來時,身側(cè)的床榻早已涼透,依舊是徐嬤嬤含笑立于床榻邊,笑吟吟道:“主子醒了?”
蘊玉不好意思地抿唇一笑,昨兒個被裴玄祁抱在懷中,她前半夜始終難以入眠,直到后半夜才昏昏睡去,今晨也起得比往常晚了些。
徐嬤嬤浸淫宮闈許久,掃眼便知蘊玉心中在想什么,當(dāng)下和藹一笑:“老奴伺候小主起身。”
蘊玉自然不敢托大,怎敢真的讓徐嬤嬤伺候,一如既往地親力親為。
直至坐在妝臺前,蘊玉抬眸瞧著銅鏡中的嬌顏,忽而小聲道:“嬤嬤可知曉秋獵是個什么光景?”
徐嬤嬤捏著蘊玉青絲的手一頓,面不改色道:“小主好奇秋獵?”
蘊玉點點頭,復(fù)又搖搖頭,面上盡是小女含春的模樣:“妾是在想,圣上生的那樣龍章鳳姿,若是換上騎裝,騎上一匹高頭大馬,在山野間馳騁,遇見合適的獵物,便彎弓搭箭,一箭射中獵物,那光景,該是何等的驚艷。”
徐嬤嬤沒想到她竟會說出這般的話,怔然地瞧著女子亮晶晶的眸子,目光一軟。
她一手替蘊玉挽發(fā),一邊柔聲將這些年秋獵的場景一一說了。
“您是沒見過,去年秋麓山秋獵,圣上原沒什么興致,怎料一頭金角鹿驟然沖出,還直撲圣上。”
“那場面驚險極了,幸而圣上臨危不懼,搭箭不過幾個呼吸,就將那鹿一箭斃命。”
“鹿肉當(dāng)場賞了將士,鹿角如今還
擺在御書房里呢。”
說著,她替蘊玉簪上玉簪,瞧著鏡中人,心中滿是滿意。
聞言,蘊玉眸中露出些向往,隨后又苦澀一笑。
徐嬤嬤看在眼里,不由得多問了一句:“主子可是想去秋獵?”
蘊玉眨了眨眼,嗓音還有些啞:“嬤嬤,我自幼入宮,從未見過馬蹄揚塵、鷹隼高飛的模樣...”
說及此,她忽而揚起抹極大的笑意,沖徐嬤嬤乖巧道:“嬤嬤不必憂心我,能聽得圣上的英姿,蘊玉已經(jīng)很歡喜了。”
語畢,不待徐嬤嬤再勸,她便起身辭去,步履輕快地走出殿外。
只是在她轉(zhuǎn)身那一刻,徐嬤嬤恰好瞧見她眼尾一抹微紅。
殿外,藏珠見蘊玉步履匆匆,眼尾還泛著一抹洇紅,當(dāng)即迎上去低聲道:“主子?”
蘊玉不著痕跡地拍了拍藏珠的手,回身依依不舍地望了眼乾盛殿。
再回首時,恰好瞥見殿門旁一角靛青色衣擺,心下當(dāng)即定了幾分。
待回到昭月宮,踏進西側(cè)殿的一瞬間,蘊玉當(dāng)即斂了神色。
藏珠連忙斟上一盞茶,遞給蘊玉道:“昨兒個見著那么多太醫(yī),可是嚇壞奴婢了,主子現(xiàn)在可還難受?”
蘊玉含笑接過茶盞,至唇邊輕抿一口,意有所指道:“這法子,倒是比我想象的效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