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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侍樂當(dāng)即便將那茶盞扔了出去,回來時,薛美人正瞧著桌案上的幾支玉蘭花出身。
好在此時房中只有兩人,侍樂猶豫再三,低聲勸道:“主子,陸太醫(yī)師承老太爺,定然不會有事。”
她話音未落,薛美人騰的站起來,眸中隱隱泛著淚光。
“他那般清瘦的身子,如何受的了五杖。”
薛美人說到痛處,雙手緊緊握住侍樂的手道:“你替我去太醫(yī)院瞧一眼,看看他可是還好?”
侍樂聞言,心頭一震,連忙勸道:“不可啊主子!”
“且不說此法太過冒險,便是被老太爺知曉了,定然不會叫陸太醫(yī)好過。”
薛美人雙手忽然落下,失神地在桌旁坐下,良久,才輕聲道:“你說得對,是我操之過急。”
“此事還得從長計議。”
章華館的燭火整整燃了一夜,至第二日天光放明時才堪堪熄滅。
這樣的事情自然沒有瞞過后宮諸人的耳目。
咸福宮,韓修容正在用著早膳,聞言夾著翡翠蝦餃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很快將其放入大皇子的碟中,笑道:“鈺兒可用好了,若是用好了,叫嬤嬤帶你去讀書可好?”
大皇子裴鈺聞言,玉雪可愛的小臉上格外正經(jīng),當(dāng)即放下手中玉箸,極為規(guī)矩地朝韓修容行了個禮,才道:“鈺兒吃飽了,母妃慢用,鈺兒先隨嬤嬤去讀書,待會兒再來看您。”
韓修容含笑點點頭,示意嬤嬤帶著裴鈺下去。
待裴鈺走后,韓修容才一手捏了帕子,輕輕揩了揩唇角,淡漠道:“章華館亮了一夜的燈,是她薛美人無用,難不成還能怨到本主身上。”
弄墨抿了抿唇,低聲道:“從道理上說的確如此,可在外人看來,便是主子您截了薛美人的寵。”
“只怕今日過后,薛美人便要怨上您了。”
“主子...”弄墨不解道:“咱們同章華館向來進水不犯河水,您昨兒個為何?”
韓修容淡淡垂眸,瞧著面前一桌子美味佳肴,淡淡道:“你真以為,昨兒個晚上,是本宮想截薛美人的寵?”
她微微一笑,若是圣上不想來,便是什么理由也不會來。
這些年,鈺兒病著的時候難不成還少了,也不見圣上來過幾次。
不愿再囿于此事,韓修容目光落在桌上的一道蟹釀橙上,吩咐道:“你將這道蟹釀橙送去給梅妃娘娘,就說多謝她昨日替鈺兒尋來的書冊。”
弄墨眸色微閃,似是明白了什么,領(lǐng)命退了下去。
與此同時,蘊玉也用完早膳,隨意瞧了眼外間的天色,沖藏珠吩咐道:“隨我去趟御膳房。”
嗯?藏珠疑惑抬眸,不是用完早膳了么?主子去哪兒作甚。
不料蘊玉卻故意賣了個關(guān)子,朝她笑道:“走吧,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某人想必還在氣頭上,自然是要帶些東西去順順毛。
至御膳房,值守的太監(jiān)嬤嬤見是容美人親自過來,皆忙不迭上前行禮。
蘊玉抬手虛扶,柔聲道:“眼下瞧著時辰不緊,可否勞煩嬤嬤勻我一個小爐子?”
那嬤嬤一怔,忙不迭道:“美人要用盡管吩咐便是,只是切莫傷了手。”
雖說蘊玉位分不高,可親自來用一個爐子倒也是小事,自然不會有人同她為難。
“多謝嬤嬤。”
蘊玉微微一笑,目光緩緩掃過擺滿食材的廚臺,思忖片刻后,淡淡吩咐藏珠道:“去取些燕
窩、蓮子、玫瑰,再拿些冰糖來。”
不過兩炷香的功夫,便能嗅到空氣中飄出的甘甜氣息。
被火煨著的爐子中,白湯翻滾,胭脂色的玫瑰與雪白的蓮子上下翻滾。
估摸著時辰到了,蘊玉親自取過一只青色的玉盞,小心將湯盛好,這才拎著食盒往乾盛殿去。
乾盛殿中,江塵添茶至裴玄祁手邊時,略有些猶豫。
偏這股猶豫被裴玄祁察覺出來,他一手捏著朱筆落下批注,一邊淡聲道:“有話便說。”
江塵小心覷了他一眼,斟酌著道:“今兒個御膳房傳了消息來,說是容美人親自去了御膳房。”
裴玄祁淡淡瞥了江塵一眼,容美人去哪兒,與他何干。
待再落下一字,他筆尖一頓,忽然道:“她去御膳房做什么?御膳房怠慢她了?”
他不是吩咐過么,讓御膳房緊著她的菜做,難不成還有人敢陽奉陰違,思及此處,裴玄祁眸中暗色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