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蘊玉垂眸,眸子定定盯著裴玄祁揉著自己指尖的大手,悶悶道:“圣上可是嫌棄妾的出身了?”
聽出她語氣中的顫音,裴玄祁心中無端升出些煩悶:“誰說朕嫌你了。”
話音未落,他腕間便被一顆淚珠砸了個正著。
尚未等他后悔自己的口無遮攔,便聽蘊玉道:“妾知道的,她們都嫌妾出身卑微,不配伺候您。”
“就連妾自個兒,也這般覺得。”
“只是...”一雙白皙柔嫩的素手緊緊抓住裴玄祁衣袖,嬌人淚眼朦朧地抬眸,目中滿是央求:“只是您別嫌棄妾,好不好?”
她本就生的姿色無雙,任哪個男子見了也要軟下心腸,更別說了解這個中滋味的裴玄祁。
裴玄祁喉頭滾動,一手觸至她眼下,微微用力,將她眼角淚珠拭去。
接著,就連他也有些失神地聽見自己略帶沙啞的聲音道:“告訴朕,是誰敢這般說你?”
蘊玉眼尾飛紅,發間的玫瑰香氣隨戰栗漫開,卻只顧搖頭,便是半個字也不肯多說。
裴玄祁輕輕一嘆,一手順著她的發頂一路撫至發尾,無妨,她既不愿說,自己便不問,總歸他也會知曉。
似是聽見裴玄祁的輕嘆,蘊玉垂下的睫毛微微一顫,眸中飛快閃過一絲亮光。
緊接著,她雙手攀住裴玄祁胸膛,抬眸羞赧道:“妾備了一禮,還望圣上收下。”
“哦?”裴玄祁眸中暗色涌動,低笑一聲:“讓朕看看,容美人備了些什么好東西。”
蘊玉自袖中取出素白香囊,薄荷清香瞬間在二人間彌漫開來:“妾見圣上近日勞神,特意備了薄荷香囊,希望能借此叫您松快些。“
帝王玄色廣袖拂過御案,修長如玉的手指勾著香囊垂下的穗子輕晃:“美人連穗子都繡成并蒂蓮...“
他忽地傾身,龍涎香裹著炙熱呼吸撲在她耳后,“是盼著與朕...共結連理?“
蘊玉暗道這人真是臉皮厚,這般不要臉的話都能說出口。
頸側卻霎時漫上霞色,發間的珠釵隨著她戰栗輕響,囁嚅道:“妾...妾手拙...“
話音未落,裴玄祁已伸出手在香囊一角緩緩摩挲——那里用銀線繡著極小的“玄祁“二字。
私繡帝王名諱乃是大忌,便是重罰斬首都不為過。
只是目光觸及到懷中含羞的嬌人,裴玄祁微微勾唇,她能有什么壞心思。
玄色衣袖忽地掃落奏折,將她困在御案與胸膛之間:“容美人這份心思,倒比林承徽的劍舞更讓朕驚喜。“
提及林承徽,便見蘊玉不悅地嘟起嘴,大著膽子一手抵住裴玄祁的唇瓣,故作兇狠道:“不許提她。”
趁著裴玄祁失神,蘊玉刻意湊近了他耳邊,吐氣如蘭道:“妾在薄荷油里添了白芷,最是醒神...”
話未說完,被帝王銜住耳垂的動作截斷:“圣上...“
他忽然將人抱于御案之上,堵住嬌人尚未說出口的驚呼。
窗外忽有清風穿堂而過,驚得殿中春色泛起層層顫意。
因著裴玄祁夜間還有要事要處理,天色將暗之時,終于舍得將蘊玉放出乾盛殿。
她換了身嶄新的宮裙,面上仍舊留著尚未散去的紅意。
待謝過前來送她的徐嬤嬤后,蘊玉才扶著藏珠的手輕輕轉身。
甫一轉身,她面上的羞澀嬌媚之意便隨著夜風散了干凈,取而代之的是一派沉靜之色。
宮中這些女人,一身榮辱皆系于帝王一人,如今來看,裴玄祁對她似乎有了幾分情意,真叫她費了好大一番功夫。
與此同時,宮中不少地方皆收到消息,容美人在乾盛殿待到日暮之時才離去。
章華館中,薛美人捏著狼毫的手一頓,忽然瞇了瞇眸子,吩咐道:“侍樂,你去昭月宮西側殿盯著點兒,瞧瞧她們殿中是否有藥氣傳來。”
第40章 賤婢昭月宮西側殿內,
藏……
昭月宮西側殿內,藏珠正要捧了藥材去外間熬藥,卻忽然被蘊玉叫住:“慢著。”
藏珠腳尖一頓,回眸疑惑道:“怎么了主子?可是有何不妥?”
蘊玉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只是心中隱隱覺得有些不妥,思及薛美人近來對她的關注,蘊玉微微瞇了瞇眸子,輕聲道:“便在房中熬吧,再向香爐中添兩塊香料。”
“是。”蘊玉小心應了,顯然也想起來薛美人之事,因此動作間更加謹慎小心。
另一頭,凝暉殿中。
林承徽正捧著柄劍細細擦拭,潮音捧著銅盆從外間進來,沖她溫聲道:“主子,奴婢將水打好了,快來洗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