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蘊玉目光微垂,落在那木匣之上,并不伸手去接,反倒對周婕妤笑道:“婕妤此言,妾有些不明白了。”
周婕妤勾了勾唇,抬手示意妗心將木匣打開。
霎時間,一抹瑩潤碧色映入眼簾。
步搖通體碧綠,金絲纏繞,細細雕琢成蓮葉形狀,其上并蒂雙蓮交錯盛放,蓮瓣間嵌著細碎珍珠,在燈火映照下泛起盈盈光澤,宛若新荷出水,溫潤雅致。
此物珍貴,絕非尋常之物。
蘊玉目光微微一頓,唇邊笑意漸深:“如此珍貴之物,妾萬萬不敢收。”
周婕妤端起茶盞,輕啜一口,抬眸直視蘊玉道:“美人冰雪聰明,何須我多言?此物贈予你,只是聊表心意。”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幾分:“此次秋獵,我要美人替我在圣上面前進言,帶我同行。”
蘊玉聞言,頗有些意外。
半晌,她才斟酌著開口:“婕妤...如何覺得,我一個美人,竟能左右圣心?”
這話倒不是她的推脫之辭,她自己都沒有自信,裴玄祁一定會攜她一同前往。
周婕妤神色一僵,頗有些不悅道:“你我皆身在后宮,若能彼此成全,總好過為敵。”
“再說了,容美人可是瞧不起我這東西?”
她話中隱隱有威脅之意,蘊玉斂下眸光,低眸瞧著茶盞中氤氳的煙氣,許久未語。
藏珠立于她身后,見狀忍不住道:“婕妤主子...”
未等她說完,蘊玉便將話頭截斷道:“婕妤的好意,我收下了。”
周婕妤見她態(tài)度松動,終是滿意一笑,頷首道:“美人這樣說,本主便等著你的好消息了。”
話音未落,蘊玉便蹙眉失笑道:“只是婕妤也知曉,妾到底不過一個美人,人微言輕...”
“這是自然。”周婕妤面露冷然:“若是不成,本主也不怪美人。”
說罷,她帶著宮人離去,蘊玉望著她遠去的背影,指尖輕輕摩挲茶盞,眸光微冷。
殿內(nèi),蘊玉瞧著周婕妤離去的背影微微瞇了瞇眸子。
見狀,藏珠頗有些擔(dān)憂道:“主子為何要應(yīng)下?”
蘊玉抬眸瞥了眼藏珠,輕笑道:“若是我不答應(yīng),你以為她會走?”
周婕妤此人,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只是自己可擔(dān)不起她那般看重。
這樣的事兒,去求梅妃或者儀妃,顯然要奏效的多。
周婕妤雖與梅妃結(jié)了怨,可與儀妃卻是井水不犯河水...
眸光微斂,蘊玉低聲喚道:“藏珠,去打聽打聽,周婕妤近日同何人有過來往。”
“是,主子。”藏珠頷首應(yīng)下。
蘊玉端坐于窗柩旁,抬眼覷著外間景色,指尖在窗臺上輕點。
方才周婕妤也給她提了個醒,秋麓山一行,她是要想法子去的。
否則一去兩三月,待再回來時,只怕裴玄祁早就忘了后宮有她這個人了。
晚膳后,藏珠小心端著一盞素白茶盞進了內(nèi)室,躬身遞給蘊玉。
蘊玉接過后仰頭一飲而盡:“藥渣可都處理好了?”
私用避子湯牽連甚大,由不得她不多嘴問一句。
藏珠也知曉個中深淺,連忙點點頭:“都處置好了,待明日去浣衣局,奴婢便將藥渣交予白嬤嬤。”
蘊玉聞言輕輕頷首,心中總覺有些忐忑,不由得多叮囑了一句:“定要小心收好。”
藏珠當(dāng)即應(yīng)了,又服侍著蘊玉睡下,這才轉(zhuǎn)身出了內(nèi)室。
翌日一早,藏珠便拎著西側(cè)殿的衣裳簍子去了浣衣局。
她前腳剛走,后腳江塵便到了昭月宮,來接蘊玉去乾盛殿陪圣上用午膳。
時間緊急,蘊玉隨意梳洗一番便上了輦車。
踏入乾盛殿時,蘊玉鼻尖恰能嗅到一股裊裊的檀香,殿中帷幔低垂,金漆雕龍屏風(fēng)后,珍饈美味擺了滿滿一大桌。
裴玄祁端坐于桌前,一手撐著下頜,頗有些無趣。
見狀,蘊玉上前屈膝行禮,語聲婉轉(zhuǎn):“妾給圣上請安。”
聞言,裴玄祁抬眼掃了她一眼,桃花眼中染上些許笑意:“起來吧。”
眼下正值春夏交接之時,蘊玉一身藕粉色繡花襦裙,發(fā)間僅簪了兩支小簪,瞧著清爽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