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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淑媛將昭寧死死摟在懷中,扭頭惡狠狠瞪著鄭良人道:“公主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本宮定要你陪葬!”
話音未落,便見太醫提著藥箱踉蹌奔來。
見狀,眾人皆小心留出一條道,好叫太醫進來。
待太醫細細查看了一番昭寧的情況,忽而面色一松,沖紀淑媛道:“回娘娘,昭寧公主正是花粉過敏之狀,據臣所見,方才應是給公主喂過槐花蜜兌白蘚皮粉,眼下公主算是脫離危險。”
聽聞昭寧已是脫離危險,紀淑媛心口的氣微微一動,隨即抱著昭寧站起身,冷眸落在鄭良人身上,瞇了瞇眸子,聲音森寒:“來人,給本宮將這賤人押回鐘粹宮!”
“清夢,去乾盛殿請圣上過來!”
第34章 美人正午的陽光亮的刺眼……
正午的陽光亮的刺眼,鐘粹宮中卻陰冷的嚇人。
闔宮妃嬪們得了消息皆緊趕慢趕朝鐘粹宮而來。
鄭良人被幾個粗使婆子摁著跪在殿中,面色慘白,額間冷汗涔涔。
她強裝鎮定,伏下的身子瑟瑟發抖,隱在衣袖下的手指狠狠掐入掌心。
方才昭寧公主痛苦的樣子她盡數看在眼中,心中明白自己只怕是惹出禍來。
四周伺候的宮人屏息斂聲,殿內彌漫著壓抑的氣息。
隨著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玄色繡五爪金龍的錦靴跨過門檻。
裴玄祁一身玄袍,衣袂曳地,袍角的金絲暗紋在燭光下微微浮動,周身氣勢迫人。
他目光微微掃過殿中眾人,最后落在仍跪伏于地的鄭良人身上:“公主如何?”
方才他正在與裴玄與對弈,鐘粹宮的宮人便匆匆來報,說是昭寧公主出了事。
紀淑媛深吸一口氣,恭謹地福了福身,語氣難掩哀悸:“回圣上,公主眼下已是無事。”
聽聞昭寧無事,裴玄祁才問起緣由。
紀淑媛眼尾仍舊泛著紅,顯然是哭過的樣子,聞聲,她抿了抿唇才道:“今日妾攜公主路過御花園,見鄭良人在亭中跳舞,公主好奇,便伸手接了一枚花瓣輕嗅,不慎沾染桃花花粉,突發過敏,險些性命不保。”
她說罷,眉眼間寒意愈重:“若非容才人及時施以救治,只怕...”
紀淑媛未盡之意眾人皆心中明白,聞言,盈婕妤將目光投向立于一側的蘊玉,暗道她真是好運,竟能恰巧救了公主殿下。
蘊玉一身月色宮裙,發間僅用兩支碧玉簪子簪住發絲,正安靜立于一側,眉眼間柔和極了。
裴玄祁目光掠過蘊玉時微微一頓,隨即落在正哀哭連連的鄭良人身上:“鄭良人,你可知罪。”
鄭良人連忙伏地叩首,眼淚如斷線珠子般滾落:“圣上明鑒,妾……妾萬萬不知昭寧公主竟會對桃花過敏,否則,便是借妾一百個膽子,妾也不敢傷害公主殿下啊!”
鄭良人一手僅僅拽住裴玄祁袍角,仰起的面上滿是淚水,哭的好不可憐。
她心中仍舊存著一絲僥幸,或許圣上又像上兩回一般,高高拿起,輕輕放下。
“冤枉?”盈婕妤冷笑一聲,語氣譏誚,“鄭良人何時這般膽小了?先前在御花園中日日練舞的氣勢呢?本主倒是聽說,你這些日子勤練桃花舞,不過是為了得圣上青眼,怎的如今倒推得一干二凈了?”
鄭良人猛地抬頭,雙眸通紅望著盈婕妤,只咬唇不語。
梅妃掃了二人一眼,鳳眸一沉,沖著裴玄祁勸道:“圣上息怒,鄭良人乃是新晉宮妃,不知曉這些內情也是有的。”
盈婕妤聞言,輕笑道:“梅妃姐姐說笑了,這新妃入宮,頭一天便有嬤嬤們告誡了宮中禁忌。姐姐這話,豈非是偏袒鄭良人?”
說及此,盈婕妤捏了帕子掩住唇角,笑道:“也難怪……鄭良人畢竟是征遠將軍舉薦之人,與娘娘同氣連枝,今日惹下禍端,姐姐若說沒有半點責任,只怕旁人也不會信呢。”
她刻意咬重了“征遠”二字,為的便是在梅妃心口上扎刀子。
梅妃鳳眸一瞇,冷冷瞥了盈婕妤一眼,未作聲。
自打上次她罰盈婕妤禁足以后,盈婕妤便同她處處作對。
恰逢此時,一旁沉默良久的儀妃緩緩放下茶盞,輕嘆一聲,眉眼間盡是無奈:“宮中向來規矩森嚴,昭寧貴為公主,竟因鄭良人一時不慎險些喪命,若不嚴懲,恐怕旁人也學了去。”
她的聲音溫柔沉穩,卻字字誅心。
但凡是能踩梅妃一腳的機會,她從不錯過。
“圣上。”一旁許久不曾出聲的伊昭容眸光一閃,溫聲道:“臣妾知圣上憐惜鄭良人,然此事已關乎公主安危,若僅輕罰,只怕會令外界誤以為圣上偏袒后宮,甚至傷了皇家子嗣。”
裴玄祁垂眸,指尖輕叩座椅扶手,眸色深沉不見底。
良久,他目光忽然落在蘊玉面上,輕聲道:“容才人,你認為,此事當如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