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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塵得了令,連忙躬身退出,小跑著出了乾盛殿。
乾盛殿外,檐角的銅鈴被夜風吹地叮鈴作響。
紀淑媛安靜跪在殿外,對一旁鄭良人的啜泣聲充耳不聞。
見江塵出來,梅妃連忙迎上前去,焦聲道:“大監,圣上可在?”
江塵掃了眼滿面急色的梅妃,以及一旁優雅站著的儀妃,垂眸道:“傳圣上口諭,此事全權交由梅妃娘娘處置。”
聞言,儀妃沖江塵緩緩點了點頭,便轉身坐上輦車回昭月宮去。
近些日子來,圣上的意思她也看明白了。
這只要是同鄭良人相關的事兒,皆是由梅妃處置。
只是...儀妃眉眼間閃過一絲陰沉,她同圣上青梅竹馬多年,對圣上的脾性也算有幾分了解。
裴玄祁,會這般迷戀一個女人么?
迷戀到如此偏寵的地步?
儀妃唇角冷冷勾起一抹弧度,脊背抵上冰涼的車壁,緩緩闔上雙眸。
與此同時,乾盛殿外。
梅妃雙眸含淚,盈盈朝著殿外一拜,雙手拽著江塵衣袖道:“還請大監替本宮通傳一聲,就說本宮有要事求見圣上。”
在她跪下的一瞬間,江塵連忙錯開腳步,朝著旁邊一躲。
“娘娘,老奴方才就同圣上提了,只是...這圣上不見啊。”江塵面露難色,朝著梅妃苦口婆心勸道:“娘娘,大將軍的事兒,圣上自有論斷,還請娘娘不要太過擔憂才是。”
沒想到,梅妃聞言眸中一亮,忙不迭道:“大監的意思是?”
江塵連忙撇清干系,訕笑道:“老奴哪兒有什么意思,不過是替圣上傳個口信兒罷了,圣上說,讓您莫要叫他失望。”
說罷,江塵后退一步,甩了甩浮塵道:“老奴還要去廣陵宮傳旨,就失陪了。”
梅妃得了江塵的信兒,心中歡喜極了,連忙沖著江塵一禮,讓開腳步。
思及裴玄祁的吩咐,梅妃站起身撫了撫衣袖,這才將目光投向殿前跪著的二人。
不過半個時辰,梅妃對此事的處置便傳遍后宮。
鄭良人不知那盞燕窩燉木瓜是給昭寧公主的,誤以為御膳房的宮人們做事不盡心,誤會之下,一時犯了錯,念其初心不壞,罰奉半月,以儆效尤。
宮燈初上,錦華宮中。
梅妃倚在主位之上,腦中反復揣摩江塵口中那句:“大將軍的事兒,娘娘無需太過擔憂。”
目光落在殿下小心跪著的鄭良人身上,唇邊忽然勾起一抹笑意。
沒想到,她手下這般多人,這么一個玩意兒,居然是最得用的。
今兒個江塵先是說她阿兄的事兒無需太過擔憂,又說讓她莫要辜負了圣上的期望。
圣上將此事交由她手中,不就是為了偏袒鄭良人么?
思來想去,梅妃心中露出一股隱秘的喜意和酸澀。
喜意是,阿兄總算是沒事兒了,那些個參了阿兄的人,她都要一筆筆記下來,叫他們也嘗嘗提心吊膽的滋味。
酸澀的是,她同圣上這么多年的情誼,到頭來,竟還比不過這么個玩意兒。
難道...唱歌跳舞,圣上就那般喜歡?
“娘娘?”下方小心的試探聲叫梅妃思緒回籠。
梅妃睫毛一顫,斂下眼中復雜的思索,抬手輕輕一揮。
紅翡當即從她身后走出,捧著個匣子走至鄭良人跟前,蹲下身將匣子打開。
幾乎是一瞬間,匣子打開后的珠光寶氣登時晃了鄭良人一眼。
她出生至今,從未見過這般多精美至極的釵環,幾乎是出于本能,她抬手便要去碰那匣中的釵環,卻又在將要觸及到時,被釵環的冷意一浸,恍然回神,連忙跪下叩頭道:“娘娘,這太貴重了,妾...妾萬萬不敢收。”
鄭良人眸中的貪婪毫無掩飾地落入梅妃眼中。
她滿意地勾了勾唇,居高臨下道:“這些日子以來,你做的很好。”
“這些是本宮給你的賞賜,往后只要你一如既往地聽話,這些東西,自是少不了你的。“
貪婪的人,往往是最好拿捏的。
若是鄭良人不貪婪了,那她才要費心思了。
梅妃含笑看著殿下的鄭良人迫不及待地將那匣子首飾摟入懷中,眼中滿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