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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蘊玉總算愿意朝御前湊,藏珠喜笑顏開,忙不迭應了聲,拿起香囊便出了昭月宮。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藏珠便再度回到殿中,面上帶著些雀躍的喜意。
她這般高興,就連蘊玉也忍不住道:“遇著什么喜事兒了?”
藏珠神神秘秘地湊至蘊玉跟前坐下,抿唇道:“主子您猜,我瞧見什么了?”
蘊玉眸中光華流轉:“可是鄭良人?”
藏珠目光一亮:“主子當真聰慧,那您猜猜,她是和誰起了爭執?”
“盈婕妤?”蘊玉含笑,并未思考多久便給出了答案。
“您真神了!”藏珠咧嘴一笑,連忙將方才瞧見的給蘊玉說了。
“奴婢經過御花園時,恰巧看見了她二人爭執,就聽了一耳朵。”
“鄭良人這些日子正得盛寵,特意挑了御花園最顯眼的地方練舞,恨不能叫全后宮的人知曉圣上愛看她跳舞。”
“恰好盈婕妤從那處經過,二人碰了個正著,鄭良人卻全然當做沒看見,盈婕妤氣上心頭,便拿了鄭良人站規矩。”說及此處,藏珠頗有些暢快道:“那鄭良人又豈是好相與的,眼下正是心氣兒高的時候,當場就給盈婕妤甩了臉子要走人。”
蘊玉眨了眨眼:“盈婕妤能放過她?”
“自然是不能!”藏珠愈發激動道:“盈婕妤立馬便吩咐身旁的人將鄭良人擒住,依著不敬上位,不尊宮規的由頭,吩咐身旁的人打了鄭良人足足二十下手心。”
手心?蘊玉低眸含笑:“盈婕妤也算是聰明了些。”
知曉鄭良人要面見圣上,傷不得臉,刻意罰的手心。
她記得,盈婕妤的父親乃是平西將軍,同景都郁一同鎮守西洲。
“鄭良人可是鬧到圣前了?”蘊玉拿過一旁桌上的繡繃,唇邊笑意如春水漾開:“再過會兒,御前的旨意就該下來了。“
另一邊,鐘粹宮。
清禾從內室中出來,恰巧看見紀淑媛正裁了布料,瞧著是要給昭寧公主做衣裳的。
見清禾過來,紀淑媛溫聲道:“蓁蓁睡了?”
昭寧公主裴蓁,乃是裴玄祁的第一個女兒,也是宮中如今唯一的一個公主。
清禾含笑應了,又從一旁宮女的手中接過甜湯,放至紀淑媛手邊:“公主今兒個放風箏累了,眼下睡得正是香甜。”
提及昭寧,紀淑媛面上泛起一絲慈母的笑意,搖搖頭道:“她就是個皮猴子,整日想著出去玩,本宮像她這般大時,早就能識文斷字了。”
“公主乃是圣上的女兒,便是驕縱些也無妨。”清禾一笑,又將甜湯往紀淑媛手邊推了推:“娘娘晚膳就未怎么用,還是用些湯吧。”
紀淑媛手中的銀剪忽然一頓,她手上錦緞的海棠花紋,與鄭良人今晨舞衣上的花樣倒是如出一轍。
她皺皺眉道:“往后將公主帶的離那處遠些。”
昭寧這些日子愛放風箏,幾乎日日都要去御花園走一圈,今兒就正好撞見了鄭良人和盈婕妤起爭執。
鄭良人蠢笨,又愛炫耀,若是叫她誤傷了昭寧,可就悔之晚矣。
清禾也是知曉輕重的,當即便應了下來。
又聽紀淑媛叮囑道:“昭寧聞不得桃花,雖說御花園不許種桃樹,可也謹慎些為好,但凡她去的地方,你們都盯緊點。”
此時的乾盛殿。
鄭良人伏在玉石磚面上,哭得眼尾通紅,淚珠子一串接一串地落下,十根水蔥般的手指被白布纏成了粽子,整個人顫抖得像是風中殘荷。
盈婕妤跪在她身側,筆挺的脊背繃成一張弓,隱在袖下的指尖微微發白。
她如何也想不到,圣上竟會因為鄭良人的一面之詞,將她傳來乾盛殿。
御案之上,裴玄祁闔眸靠在龍椅上,指尖輕點御案,面色瞧不出喜怒。
下方,梅妃同儀妃分列兩邊,梅妃面上盡是忐忑不安,儀妃倒是頗為沉靜。
整個殿內,只能聽見鄭良人斷斷續續的啜泣聲。
“圣上...”鄭良人帶著委屈的尾音微顫,心中對盈婕妤恨到極致。
這賤人就是見不得她得寵,仗著位分比她高,處處刁難,看她今日怎么教訓這賤人!
裴玄祁的指尖忽地一頓,他緩緩睜開眸子,漫不經心道:“盈婕妤,你如何說?”
盈婕妤手心沁出薄汗,卻仍舊昂首,語氣不卑不亢:“圣上,鄭良人見妾不行禮,已是犯了宮規。”
“妾不過訓誡幾句,她卻愈發放肆,當眾轉身離去,絲毫不將妾放在眼中。此等無禮之舉,若不加以懲戒,宮中還如何立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