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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美人暗自蹙眉,照選秀時候來看,這位周婕妤可不是什么好相處的人。
果然,她不過沒有立即答應下來,便聽周婕妤又道:“怎么?可是妹妹不給我這個面子?”
“到底圣上頭一個寵幸的是妹妹,這身段兒都比旁人傲兩分。”
話已至此,若是再推拒便有些難看了。
薛美人微微垂眸,低聲應了下來。
行至半途,周婕妤忽然扭頭,盯著薛美人面上瞧了幾瞬,直看得她皺眉。
良久,周婕妤才開口道:“聽聞薛美人的祖父乃是太醫院的院正?”
“那想必這宮中的規矩,薛美人一定都爛熟于心了吧。”
薛美人腳下一頓,抬眸望著周婕妤,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周婕妤繼續道:“這宮中,最重要的便是尊卑分明,若是有人仗著自己得了幾分寵愛便得意忘形起來,只怕是秋天的螞蚱,蹦跶不了幾日了,妹妹你說是不是?”
原來她刻意將自己邀過來,就是敲打自己別越過她去。
薛美人不屑地輕笑一聲:“周姐姐說的是,妾定當恪守宮規,不敢有犯。”
“記得便好。”周婕妤冷冷勾了勾唇,轉身扶著妗心的手先一步順著青石板道離去。
原處,侍樂上前兩步,輕輕扶住薛美人道:“這周婕妤真是莫名其妙,”
薛美人望著周婕妤遠去的石榴紅背影,指尖輕輕撫過腰間的香囊穗子,緩聲道:“何止是莫名其妙。“
只不過,她也不耐同周婕妤糾纏就是了。
待金烏西沉,無論是新進的宮妃們,還是原來的老人們,無一不是翹首以盼等著御前的消息,只可惜直至晚膳過了,御前都未有消息。
廣陵宮東側殿中,周婕妤又碎了一個茶盞。
妗心一邊蹲下身將碎片撿了,一邊上前安慰周婕妤道:“主子別急,奴婢打聽過了,圣上勤政愛民,若是遇上政事繁忙的時候,就是半月不進后宮也是有的。”
“別急別急,你叫本主如何不急?”周婕妤恨恨道:“上回你說圣上頭一個召幸的一定是本主,結果呢?卻是薛芷那個賤人!”
她不喜薛芷,從瞧見她的第一眼就不喜歡。
這種面上清高無塵的女人,慣會裝模作樣,她要真那般高潔,作何還要進宮?
周婕妤微微瞇了瞇眼眸,輕哼一聲,扭頭沖妗心不悅道:“還愣在這兒干什么,還不趕緊出去盯著!”
“若是錯過了圣上的鑾駕,你可擔當得起!”
妗心聞言當即小跑出了殿門,心中暗自祈禱,希望圣上今兒個要么就別入后宮,要么可千萬要召自個兒主子啊,否則自己這日子只怕是不好過。
可惜老天并未聽見妗心的這一番禱告,臨近掌燈時分,御前才傳來消息,召鄭良人侍寢。
消息傳至章華館時,薛美人正捧了本醫書在看。
侍樂一邊端了茶盞放至她手邊,一邊有些幸災樂禍道:“圣上今兒個又沒召周婕妤,只怕她今晚要氣的合不上眼吧。”
聞言,薛美人指尖翻過一頁書,口中低聲問道:“你很不喜歡她?”
侍樂皺眉:“她慣來喜歡為難主子您,今兒個午時還那般給您難看,也就您好性兒,不同她計較。”
聽著侍樂抱怨的話,薛美人目光一滯,微微有些失神。
好性兒么?她不過是...不在意罷了。
侍樂一瞧薛美人的神色,心中暗道不好,頗有些猶疑地瞧了外間一眼,確認無人后才小心走至薛美人跟前兒,蹲下道:“主子,難不成您還想著...”
聞言,薛美人微微垂眸,聲音中帶出幾分落寞:“我有什么資格想他?”
“祖父以全家的身家性命迫我入宮,我反抗不得,已是負了他,眼下又還有何資格想他。”
提及那個人,侍樂心中咯噔一下,連忙道:“主子,您如今已是圣上的妃嬪,切莫再提起...”
話說了一半,就見薛美人定定瞧著侍樂,輕諷道:“如今我身在深宮,還能同他有什么交集。”
侍樂聽得一陣心驚,主子這話...可不像是放下了。
只是念及主子心中的苦楚,侍樂鼻頭一酸,忍不住勸道:“如今事情已成定局,您若是還放不下,只怕會給您二人都招來殺身之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