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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婕妤微微抬了抬下頜,透過窗柩瞧了眼外間的天色,吩咐妗心道:“去瞧瞧,御前可有消息了?”
不止是新妃們等著,這后宮中,誰不在盯著今夜的圣蹤。
好在闔宮點燈前,御前終于傳來消息,傳,薛美人,薛芷侍寢。
消息傳至昭月宮時,蘊玉正站在窗柩前瞧著夜幕上的圓月。
藏珠略有些擔憂地望了她一眼,便見蘊玉轉回頭,含笑道:“藥可好了?”
她風寒雖是好了,卻借著調養身子的由頭,每日小心煎著養身藥。
若是那日侍寢了,便將這養身藥換成避子湯,否則就照常喝著。
待蘊玉捏著青瓷碗將藥汁飲盡,藏珠才道:“今兒個居然是薛美人侍寢,著實叫人意想不到。”
意想不到么?
蘊玉瞥了眼外間的月色,順著那片竹林的方向一路往南,就是太后所居的慈寧宮。
新妃中,周婕妤雖是位分最高,可那是裴玄祁看在她父親的份兒上封的。
既已給了高高的位分,那在江南巡撫沒有亮眼的政績以前,周婕妤只怕恩寵平平。
說不得,連第二個侍寢的也輪不到周婕妤。
至于那位容色傾城的鄭良人...蘊玉失笑,裴玄祁想要什么樣的美人沒有,又怎會對一個剛進宮的嫩瓜秧子急色。
仔細想想,召幸薛美人,對外是順了太后的意,對內...便是叫這些新妃們都爭起來,斗起來。
想到那人惡劣的性子,蘊玉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主子,該安寢了。”藏珠伸手將蘊玉扶至床榻上歇好,又替她掖好被角,才小心將燭火吹滅。
更漏聲里,廣陵宮突然傳來瓷瓶碎裂的脆響。
“薛美人!怎么會是薛美人!”周婕妤盯著銅鏡中扭曲的嬌顏,狠狠一轉頭,盯著妗心道:“可是你聽錯了?圣上怎會傳薛美人侍寢?”
明明她才是新妃中位分最高的,圣上怎會不傳她!
妗心心中慌亂,可卻也只得硬著頭皮道:“回主子,眼下,只怕是承恩的鸞車已到了章華館,接了薛美人往御前去了。”
“薛!芷!”
鴛鴦和合的步搖被狠狠擲在地上,那枚用作眼睛的紅寶石被摔地裂開,直像鴛鴦泣血。
翌日,蘊玉剛被儀妃傳至正殿,御前的徐嬤嬤便親自將薛美人送回章華館,還轉道來了昭月宮一趟,請儀妃娘娘好生照看薛美人一番。
儀妃這頭自然是笑盈盈將事兒應下,好聲好氣送走了徐嬤嬤。
待徐嬤嬤的身影消失在昭月宮,儀妃一張臉才驟然冷了下來,她將茶盞重重磕在桌上,對碧瀾道:“去取本宮那件月白的百蝶穿花襦裙來,再備上本宮庫房中那對上好的翡翠玉鐲。”
她瞇了瞇眸子:“本宮倒要瞧瞧,這是哪里來的勾魂使,竟叫圣上這般放在心尖尖上。”
要知道,她在圣上身邊這么多年,可從未見過他對哪個女子這般上心,甚至能夠興師動眾到叫御前的徐嬤嬤親自走一遭,就為了吩咐她照顧好他的心尖尖。
蘊玉聞言乖巧垂眸,只管跟在儀妃身后。
她總覺得,她們那位圣上,做的實在有些刻意了。
若真是
在意薛美人,何苦做出這么一場。
今晨一過,闔宮上下誰能不知曉薛美人簡在帝心,以后宮女人們的心思,能將這位薛美人生吞下去。
穿過竹林小徑,便到了章華館前頭。
章華館雖離昭月宮極近,可比起昭月宮的繁復雅致,章華館就顯得格外安靜儒雅,此外,章華館的檐角各處皆墜了小巧的銅鈴,微風吹過便會響起一陣清脆的銅鈴聲,卻又不會叫人覺得煩躁。
儀妃的儀仗剛至章華館,薛美人便扶著貼身侍女的手急急出了殿門,瞧見著儀妃當即恭敬一禮:“妾給儀妃娘娘請安。”
她走路時姿勢頗為別扭,想來是還未習慣。
見狀,儀妃眸色愈冷,微微抬手道:“不必多禮。”
說罷,薛芷連忙將人請進殿內,并未多說一句話。
至章華館內,儀妃將將在主位坐下,蘊玉識趣地坐在右手首位上,將對面的位置留給薛美人,并朝著薛美人頷首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