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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圣上總共踏入后宮兩回,一回去了梅妃處,還有一回便是儀妃這里,至于小小的容才人,倒像是又被拋之腦后。
三月底,冗長的冬日總算是過去了,隨著御花園的迎春花吐出蕊子,天氣也難得放晴。
這日,儀梅二妃傳出旨意,傳后宮各嬪妃至坤儀殿一聚。
這些年來,后宮每有這樣的情景,除了圣上納了新的妃子以外,便是有大事要宣布。
得了信兒的各宮皆是緊趕慢趕朝著坤儀殿去。
許是這些日子蘊玉足夠聽話,儀妃竟也特意派了碧瀾來,吩咐蘊玉與她一道前去。
說是一道前去,不過也就是儀妃坐在高高的妃制步輦之上,蘊玉恭敬跟在一側罷了。
儀妃慣來是愛拿喬的,因此待她二人到了坤儀殿之時,除了梅妃以外,眾人且算是齊整。
蘊玉剛跟著儀妃踏
入坤儀殿中,就見眾人齊齊起身,朝儀妃行了禮。
隨后,還不待蘊玉屁股完全沾著繡凳,就聽盈婕妤笑道:“多日不見容才人,瞧著這氣色是更好了些?”
蘊玉不著痕跡地皺皺眉,盈婕妤一向不喜歡她,今兒個居然會主動夸她,這是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
果然,見蘊玉不吭聲,盈婕妤氣勢更甚幾分,笑吟吟沖琪婕妤道:“這容才人有了圣上的恩寵,果真人比花嬌。”
“本主聽聞前些日子本是琪婕妤在乾盛殿侍墨,怎么到了晚上,卻是留宿了容才人?嗯?”
聞言,蘊玉頗有些詫異地瞧了眼仍舊兀自嬌笑的盈婕妤。
這琪婕妤不是梅妃的人么,按理來說也算是和盈婕妤屬同一陣營,怎得也攻擊起自己人來了。
只是蘊玉顯然不喜歡旁人將自己當?shù)蹲邮梗淇谙碌闹讣廨p輕拂過腕間珊瑚珠,含笑道:“盈婕妤說笑了,妾不過是得了些容色上的便宜,哪里及得上琪婕妤,上回在乾盛殿,圣上還贊了琪婕妤,說其人風骨便如松間墨,不愧出自書香世家,這便是妾拍馬也追不上的。”
琪婕妤有些詫異地瞧了一眼蘊玉,便見她眸光澄澈,眼中的欣賞不似作假。
她出身清貴,可因著父親行事一板一眼,并常常以此訓誡她,連帶著她也有些古板無趣。
這宮中在背后笑她姿容平平,性子乏悶,不討圣上喜歡的人可多了去了,只是誰又知曉,其實她一點兒也不在乎。
送她進宮,不過是父親向圣上表忠心的方式罷了。
而她恰恰也不排斥這種方式,只是眼下聽聞蘊玉這般說,倒叫她對蘊玉多了幾分親近。
琪婕妤微微扭頭,鬢邊的步搖微微晃動:“容才人生的好看,圣上喜歡也是情理之中。”
“盈婕妤若是羨慕,不若叫身邊的花瑤取兩斛珍珠磨成粉,日日在臉上貼了便是。”
“說不得哪天,盈婕妤也能同容才人一般容色傾城了。”
盈婕妤聽琪婕妤竟諷刺她顏色不如人,當即一聲冷笑道:“容才人這張嘴倒比御膳房的蜜餞還甜,便是連咱們這如同夫子般的琪婕妤也能為你說上幾句話。”
篤篤!
見下方的吵嘴愈演愈烈,儀妃指尖的護甲不輕不重地叩了叩桌案,眾人當即噤聲。
“喲,這是怎么了,一個二個的都不說話,難不成是在等本宮?”
梅妃一手隨意搭在紅翡手中,另一手捏著蝶戲牡丹的團扇,有一搭沒一搭地在胸前搖著。
觸及梅妃手中的團扇,儀妃目光略冷了些,赤金護甲嵌入掌心幾寸,面上卻依舊溫言道:“妹妹這扇子倒是別致,瞧著像是蘇州的物件兒。”
這扇子乃是蘇州貢品,前些日子她曾朝圣上討要過,只是被圣上婉拒了,眼下竟落在梅妃手頭。
梅妃團扇頓在半空,扇柄綴著的翡翠流蘇晃出粼粼碧波:“儀妃真是好眼力,這扇面用了蘇州上百個繡娘,繡了三月才制成,乃是今歲的貢品,闔宮上下,也只得這一件兒。“
她丹蔻輕點扇骨上隱約的翠色,刻意將扇面朝眾人晃了晃,嬌聲道:“圣上體恤阿兄戍邊辛苦,特讓內務府鑲了南海明珠賜予本宮。“
一番話說完,梅妃悠然在主位下方右首處落座,同儀妃正好相對。
她目光一掃殿內眾妃,以團扇掩了掩唇道:“也別光顧著說這團扇,今兒...”
“今兒喚你們來,確是有要事要說。”不待梅妃說完,儀妃便提高聲音將話頭接了過來。
梅妃被打斷了話,正要發(fā)怒,甫一抬眸便對上儀妃含笑的眸子:“說及辛苦,太后她老人家昨兒還念叨,說這宮中也該添點兒新氣象。”
聽聞她拿太后壓自己,梅妃嗤笑般輕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