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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著風雪愈來愈大,蘊玉垂眸安靜跪在雪地上,像極了一朵盛開在雪地的水藍色嬌花。
亭子中,盈婕妤正端坐其內品著茶,目光掠過亭外跪著的蘊玉時,眸中閃過一絲快意。
她優雅伸出手,一旁的貼身宮女花瑤當即躬身扶住她。
盈婕妤便搭著花瑤的手,慢悠悠朝外走了走,睨著蘊玉笑道:“風雪迫人,容良人這細皮嫩肉的,只怕是捱不過兩個時辰。”
她隨意撥弄著懷中的鎏金手爐,笑吟吟道:“若是良人好好求一求我,興許我便去梅妃娘娘面前說些好話,免了良人的這場責罰,如何?”
蘊玉聞言,依舊靜靜跪在雪地之中。
方才梅妃鬧著要圣上陪她用午膳,硬是將人拽去了錦華宮。
圣上既走,儀妃同伊昭容也隨后離去,偏偏盈婕妤留了下來。
說是好景難得,不若再賞一番雪景。
蘊玉心中冷笑,只怕賞雪是假,想要留在此處奚落嘲諷她才是真吧。
見蘊玉并不買賬,盈婕妤原本有些得意
的面上閃過一絲冷光,唇角的笑意也淡了些。
她冷冷瞧著蘊玉,淡聲道:“既然容良人并不理會本主的好意,那便仔細著,給本主跪直了!”
“若是有半點怠慢的,就別怪本主稟告給梅妃娘娘了。”
說罷,她一拂袖,轉身回了桌案邊坐下,一雙眸子冷冷瞧著蘊玉。
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尋了蘊玉許久的藏珠才終于尋到此處。
眼瞧著蘊玉筆直跪在大雪中,藏珠攥著暖爐的指尖泛白,顧也顧不得地沖上前:“主子!”
還未沖至蘊玉面前,便被一旁的紅翡攔住了去路:“梅妃娘娘吩咐了,容良人受罰,誰也不許靠近。”
紅翡話音將落,便傳來盈婕妤帶著笑意的聲音:“都說藍裳襯雪最是清雅,今日一見,本主瞧著倒也不過如此。”
話音將落,盈婕妤朝著藏珠掀了掀眼皮,語氣中帶上幾分凌厲:“哪里來的宮女如此不懂尊卑,見到本主竟敢不行禮”
說罷,復又將視線挪至藏珠懷中的暖爐上:“容良人既是受罰,哪用得著這些勞什子。”
聞言,藏珠心中一急,忙不迭跪倒在盈婕妤面前,重重叩首道:“還請婕妤主子憐惜,賞我家主子暖爐一用。”
“我家主子向來體弱,定是抗不過這風天雪地的。”
“喲,倒是個忠心的丫頭。”盈婕妤指尖輕撫下頜,緋色的宮鞋挪了挪,托著下頜沖蘊玉道:“如何,容良人,可要求本主賞你個恩典?”
她刻意咬重了“恩典”二字。
眼見蘊玉依舊是那副不言不語的死樣子,盈婕妤眸中暖意盡數褪去,一手扶了花瑤便穩穩站了起來,抬腳往亭外走去,路過紅翡時,冷冷道:“替梅妃娘娘好好盯著容良人。”
至申時三刻,紅翡才從亭中出來,朝蘊玉行了個極標準的禮,淡聲道:“時辰已到,良人可自行回宮了。”
得了赦令,藏珠連忙攙著蘊玉踉蹌起身,指尖擦過蘊玉手背時,只覺觸到冰錐般的寒意:“主子可還好?”
蘊玉搖搖頭,剛想開口說無事,卻忽然伏下身子劇烈咳嗽。
見狀,藏珠心頭一緊就想去太醫院尋太醫,還未邁開步子便被蘊玉一把拉住。
“無礙。”蘊玉搖搖頭,嘴唇白的嚇人。
藏珠眼眶一熱,一手將蘊玉牢牢扶起,一邊哽咽道:“主子忍忍,奴婢帶您回宮。”
藏珠剛剛將凍僵的蘊玉扶至昭月宮門口,便見碧瀾冷著臉候在門外,見二人回來,冷哼一聲,轉身便走。
“她這是...”藏珠蹙眉,不知她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蘊玉卻心中了然,垂了眸子道:“扶我去正殿。”
正殿中,棲梧正取了藥汁來,見碧瀾臭著一張臉進來,又打眼掃了掃外面的蘊玉,忍不住開口勸道:“她到底是圣上的良人,你何苦老是做出這般作態。”
棲梧本是好心相勸,碧瀾聞聲卻愈發了不得,驟然怒視著棲梧,道:“是,她就矜貴,我就下賤,行了吧!”
話剛說完,碧瀾便扭身朝內走去。
棲梧本想追上去再勸,卻見蘊玉已經被扶著進來了,只得將話咽了下去。
儀妃同蘊玉說話一貫不許藏珠進去,待蘊玉出來時,藏珠只覺自己一雙腿皆站的發麻。
回了西側殿,剛服侍蘊玉脫了濕衣裳,藏珠便連忙端了炭盆過來,又拿干凈的棉被罩在蘊玉身上,這才有功夫問她御花園的事。
蘊玉抿了抿唇,仍是將這事兒原原本本說與藏珠。
藏珠一聽,忍不住跺了跺腳,恨道:“您不過小小一個良人,本就礙不著她們什么,竟也硬是要欺到您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