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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徐嬤嬤蘊玉也是有所耳聞,乃是乾盛殿的管事嬤嬤,在圣上面前頗有些臉面,能得她幾分教導,蘊玉自然不會不識好歹,當即朝她盈盈行了個禮,柔聲道:“嬤嬤教導,蘊玉謹記在心。”
徐嬤嬤不著痕跡地往邊上跨了一步,小心避開蘊玉的禮,微微俯身還了一禮,開口笑道:“容良人多禮了,老奴愧不敢當。”
這宮中,再小的主子也是主子,她雖是在圣上面前略有幾分臉面,可也萬萬不敢因此拿喬,做出逾矩的事來。
可她見蘊玉實在乖巧,又生的十分漂亮,忍不住起了一絲憐惜,丑話既已說完,徐嬤嬤一邊親自為蘊玉梳發,一邊軟下聲音叮囑道:“良人放心,只要您在宮中規規矩矩的,圣上不會虧待了您。”
說罷,便見銅鏡中的蘊玉乖巧頷首,又眨了眨眼,像是渾然不懂。
徐嬤嬤難得笑了笑,隨即替蘊玉綰了個最平常的雙環髻,這才領著人送她離開。
待她離開后,一旁的宮女檀月才大著膽子問徐嬤嬤:“不過是個良人罷了,您作何對她這般好。”
徐嬤嬤只笑著搖搖頭,口中并不作答,心中卻道,這樣毓秀的人兒,便是在宮中也不多見,端看昨兒個夜里,這乾
盛殿叫了多少次水,這可是從來未有過的。
更別說,這丫頭懂規矩,知進退,叫人瞧著便喜歡,她不過是多提點兩句罷了,礙不著什么事兒。
另一頭,蘊玉自顧自回了昭月宮,心中卻不住地打鼓,不知道儀妃哪兒還有什么磨難等著她。
果然,將至昭月宮,就見碧瀾冷著一張臉立于門口,瞧著蘊玉回來了,語氣也算不上好,懶懶抬了下眼皮:“走吧,同我進去,娘娘哪兒還等著你呢。”
也不待蘊玉回話,碧瀾轉身便走,顯然是并未將蘊玉放在眼中。
蘊玉微微垂下眸子,抬腳跟了上去,好歹在昭月宮生活了這么些日子,倒也稱得上輕車熟路。
眼下冬日還未過去,儀妃又因著小產落下了病根兒,總是格外的怕冷,因此也是在暖閣中等著她。
轉過那道熟悉的白玉屏風,便見儀妃懶洋洋靠在美人榻上,塌邊棲梧恭敬捧著果盤候在一側,小心伺候儀妃取用。
待蘊玉跪在海棠纏枝絨毯上行完禮,儀妃才似恍然驚覺般笑道:“瞧我,竟是一時出神,不曾瞧見妹妹你。”
她笑吟吟伸出纖手在空中虛扶一把,沖蘊玉柔聲道:“圣上的旨意已下達各宮,如今你也算是過了明面的良人了,這才良人位分便得了封號的,你算頭一個。”
蘊玉聽出儀妃話中隱隱的不悅,連忙在地上磕了個頭道:“娘娘謬贊,奴婢愧不敢當,圣上不過是瞧著娘娘的面上才給了奴婢幾分體面。”
“哦?”儀妃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接著又不知從何處將那白玉小匣子捏在手中把玩。
那小匣子通體鏤刻山水花鳥圖,遠遠瞧著便知不是凡物,蘊玉只余光掃了一眼便連忙低下頭:“昨兒個夜里,圣上本想將奴婢打發出去,是知曉奴婢乃是娘娘派去的才將奴婢留了下來。”
“圣上還說...還說...”
似是不知該不該說,蘊玉面上露出幾許為難。
儀妃秀眉一挑,一旁的崔嬤嬤當即沉下眉眼,緊聲道:“娘娘面前,有話就說,吞吞吐吐的成什么樣子!”
似是被崔嬤嬤嚇著了,蘊玉面上先是驚惶抬眸,飛快瞥了儀妃一眼,復又低下頭:“說不知娘娘近來心情幾何,用膳可還用的香,每日里笑顏多不多...昨兒個夜里,幾乎全是這些話。”
她面上露出些難堪,似是失落裴玄祁對她的冷落。
聞言,儀妃眼中飛快閃過一絲愉悅,垂下眼瞧著跪著端正的蘊玉,柔下嗓音道:“竟是如此,真是難為你了。”
她微微揚了揚下頜,一旁的崔嬤嬤便伸手將蘊玉扶了起來。
儀妃道:“你放心,你既是本宮宮里出去的人,就代表著昭月宮的臉面,只要你牢牢記住自兒個的身份,就無人欺辱的了你。”
說罷,她眸光在蘊玉身上上下掃了掃,最終定在她面上:“圣上可有說,叫你住在哪一宮?”
知曉儀妃是在試探,蘊玉也順了她的心意道:“回娘娘,今兒個一早圣上便上朝去了,并不曾吩咐過。”
聽到裴玄祁真對蘊玉沒有半分青眼,儀妃這才緩緩笑開:“無妨,終歸是本宮宮中的人,往后你便住在西側殿吧。”
說至一半,她捏著帕子擦了擦唇角,對崔嬤嬤道:“依著份例,良人身邊當有一個宮女照顧,嬤嬤你挑個合適的,送去蘊玉跟前伺候吧。”
崔嬤嬤聞言便要躬身應下,卻被蘊玉搶了先:“奴婢有一事,還望娘娘開恩。”
儀妃從蘊玉口中得知裴玄祁記掛著她,正是心情極好的時候,被蘊玉打斷也不惱怒,反倒頗有興致地望向她,含笑道:“你如今已是圣上的妃嬪,再自稱奴婢,未免有些不合適了,往后在宮中,你要記得自稱為“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