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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妃愛香,這內室中經年累月熏著名貴的香料,一桌一椅皆染上了香氣。
蘊玉進去時,儀妃正一手把玩著手中的白玉小匣子,見她進來,先是將那匣子蓋上,才沖外間懶懶道:“都進來吧。”
話音將落,便見崔嬤嬤領著兩個身穿暗灰色交領夾襖的嬤嬤踏了進來。
還不待蘊玉反應,就見崔嬤嬤朝著蘊玉揚了揚下頜,吩咐道:“就是她了,去驗驗。”
第5章 玄祁昭月宮的內室中,即……
昭月宮的內室中,即使是冬日也充斥著濃濃的暖意與暖香,儀妃靜靜靠在榻上閉目養神。
此時,蘊玉渾身不著寸縷,赤腳踩在冰涼的玉磚上,仿若一具死物般被兩個嬤嬤不斷觸碰檢查,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兩個嬤嬤才規矩上前朝儀妃回話。
崔嬤嬤見狀,小心上前一步,伏身在儀妃耳旁喚道:“娘娘。”
儀妃緩緩睜開眸子,兩位嬤嬤不敢耽擱,連忙回稟道:“回娘娘,這位姑娘確是處子之身,身子濃纖合度,乃是上上之選,只是...”
左邊的嬤嬤一頓,似是有難言之隱。
儀妃最是不耐有人在她面前賣關子,眼神一凜,那嬤嬤瞬間打了個激靈,忙道:“只是這姑娘胸前,有個胎記。”
大盛朝的規矩,身上有印記的姑娘,是沒法子伺候皇帝的,那叫做大不敬。
聞言,儀妃向來溫柔的面上忍不住一皺,坐直身子沖蘊玉道:“你過來。”
蘊玉被她當做死物般打量,心中竟半點難堪未有,只剩滿心的麻木。
聽聞儀妃吩咐,她垂了垂眼,抬腳便小步走至儀妃身前站定。
儀妃抬眸一看,果真是個膚如凝脂的,那胸前白晃晃的一片,直刺的她眼睛疼。
思及嬤嬤所言,儀妃目光往上一掃,毫不費力便瞧見她胸前的一塊胎記,那胎記顏色極淺,像極了一枚花瓣的樣子。
身后的崔嬤嬤顯然也瞧見這枚胎記,眉頭一皺便道:“娘娘,這...不如...”
蘊玉自然知曉崔嬤嬤未盡之意是什么,無非是勸儀妃換個人選。
她甚至能感覺到儀妃在她身上來回審視的目光,這兩天來,她自認有幾分了解儀妃,儀妃廢了這般功夫,又怎舍得就這般放手?
果然,便聽儀妃淡淡道:“熊嬤嬤,本宮記得,你似乎頗為擅長丹青一道。”
熊嬤嬤不知儀妃為何忽然提起此事,連忙低下頭回道:“娘娘好記性,老奴在這上面,確有幾分悟性。”
蘊玉聞言卻是心下一沉,幾乎是同時,儀妃恍若山間清泉般的聲音便在內室響起:“既是如此,便將她那枚胎記,用銀針蘸了花汁,刺朵桃花出來吧。”
一番吩咐下來,竟是半點不曾過問過蘊玉的意見。
熊嬤嬤聽聞儀妃的吩咐,連忙應了下來。
見熊嬤嬤這般乖覺,儀妃滿意地勾了勾唇角,沖著另一位嬤嬤道:“胡嬤嬤呢?可有什么為難的?”
被點到的胡嬤嬤心中一提,只戰戰兢兢道:“回娘娘的話,這位姑娘的手...”
若說蘊玉這個人是明珠,那她的一雙手便是瓦礫也不為過,因著常年漿洗,她一雙手上全是厚厚的繭子與裂口。
儀妃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就嫌棄地將眼轉開,淡聲道:“這半個月,你們好生將養著她,無論是什么金貴玩意兒,只要能將她養起來,盡數往上用。”
她又捏著那個白玉小匣子開始摩挲,復又瞧了一眼蘊玉,道:“該教她的,也別忘了。”
兩個嬤嬤自是又規規矩矩地應了聲是,蘊玉低頭盯著自己發紅的腳踝,盡管是在儀妃的內室之中,沒有衣裳的遮擋,也扛不住冬日刺骨的寒意。
接下來的半個月,蘊玉便再未回過浣衣局,許是儀妃派人去知會過白嬤嬤,總歸無人尋過她。
期間,蘊玉便一直被兩位嬤嬤拘在昭月宮西側殿中,卯時三刻牛乳浴,未時羊乳熏手,戌時修補胎記。
熊嬤嬤總掐著宮燈初上的時辰來,端著盛滿赭石的瑪瑙碟,“姑娘忍著些”,這話總是比滾燙的針尖先落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