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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正忙著給小姐遞熱毛巾擦手, 聞言嗤笑:“張土匪是想墮落了嗎?”
張暮聞言立刻瞪了她一眼:“你不想墮落怎么不去流落街頭?還留在這里吃香喝辣你好意思?”
“我和你哪里一樣?我又不是土匪!”如意翻了個白眼,輕哼, “我是個丫鬟, 在哪里都一樣,你是個土匪啊大哥,變得墮落了以后還能不能當個合格的土匪了?小心被大當家踢出寨去喲!”
張暮一向以當名拽上天的土匪為榮,立志要當一輩子的土匪頭子, 聞言立刻急切地看向表情淡淡不知在想什么的顏涼:“大當家,咱馬上就回青山縣了,你可別把我踢出去啊,我可與那些被富貴迷了眼就拋棄舊情的書生不一樣!”
如意:“說的這么義憤填膺,難道你見過這種書生?”
“這種人品堪憂的書生哪里配本大爺見?真讓爺碰到,非一腳踹死他不可!都是聽說書的講的, 不只一個說書的這樣講,想來就是真的了!”
如意:“……”
張暮對如意嫌棄的表情刺激到,大聲強調:“所以說這世上讀書人靠不住,你有聽過誰說土匪拋妻棄子或為榮華富貴喜新厭舊的嗎?沒有吧?但是這樣的書生卻多的是!真是念書念到狗肚子里,白瞎了家里人的栽培!”
若說開始眾人還不知道張暮在抽什么風,此時也知道了,江沐塵不就是讀書人嗎?他這是吃飛醋,給縣太爺穿小鞋呢。
如意翻了個白眼:“土匪是沒有這樣的,不是他們人品好,是沒有哪家千金小姐會看上土匪好嗎?”
引以為傲的“職業”被人歧視了,張暮大怒,跳起來吵吵:“土匪怎么了?你過來跟我好好說道說道土匪怎么著你了!”
沒多會,兩人就如之前那般拌起嘴來,眾人早已見慣不慣,畢竟有兩個這般不成熟的“孩子”,想讓他們安靜也不可能。
關二河年紀大了,被吵得頭疼,于是走了出去。
關欣怡見狀也跟了上去,走出一段距離聽不到張暮與如意的拌嘴聲后道:“爹,我們很快回去了,眼看要過年,您不如給娘買些這邊的東西當新年禮物?”
關二河聞言臉上涌現幾分愣忡,隨后即期待又怕受傷害地問:“你娘會原諒爹嗎?”
雖然關佑恒并非他與其他女人所生,但他畢竟將此事隱瞞了十多年,一想到回去面對慕容蓮,關二河心里期待中又隱約夾雜著忐忑不安。
關欣怡微嘆口氣道:“爹,我以身為女人的角度來講,恩愛多年的丈夫有了別的女人且生了孩子,和因為某些事被他所隱瞞,兩件事性質根本大不相同,前者是一輩子都不能原諒,而后者雖然讓人生氣,但與前者相比則根本就不叫事,只要娘如今心里沒有別的男人,爹好好認錯,復合的希望還是很大的。”
關二河聞言臉都激動得紅了起來:“真、真的嗎?”
“當然!”關欣怡給父親打氣,除了父親外,她是最盼著爹娘和好的,一家人一起生活多好?誰愿意家不完整!
“給你娘的禮物已經買了,不過感覺少了點,我再去買一些!”關二河說完就激動地跑了出去,這一刻他更是歸心似箭,迫不及待想回去找慕容蓮。
關欣怡看著關二河如毛頭小子般莽莽撞撞的模樣,好笑地搖了搖頭,真是在愛情面前,不管多大年紀的人為之變得不成熟。
還有兩日就動身回青山縣了,一想到此關欣怡就感覺心曠神怡,唇角上揚著回了房。
離開京城的前一晚,關二河將關欣怡叫到書房,悄聲道:“今日我進宮抽空見了大皇子一面,將那枚能調令韓家軍的虎符送給他了。”
關二河畢竟被封侯了,又領了皇宮那么多賞賜,離京前于情于理都該去給皇帝和太后磕頭,順便也見了大皇子。
關欣怡聞言驚訝了下,隨后點頭:“爹做的對,那枚虎符留在我們手里不但沒用反倒會帶來危險,給了大皇子說不定關鍵時刻能幫到他。”
目前來看,大皇子與太子比起來他的倚仗比較小,有護符在手就等于多了很大的籌碼。
“緣分一場,我們只能做到這些了,其它的就不是我們能左右的了。”關二河感嘆,若說回去有什么不舍,那也只是這個與他有過短短十二年父子情份的鳳子龍孫了。
再不舍又能怎樣,離開的日子很快便到了。
張暮隨著關欣怡他們回去,顏涼暫時先留下來住在侯府幾日,她想等魏凌刑滿釋放后隨他一起回去。
江沐塵在京城逗留這么久,對于回到青山縣心中急切的很,不知道沒有他在,縣衙那邊有沒有遇到難事,百姓們不知道是否安居樂業。
“唉。”不同于江沐塵的精神抖擻,楊少白就跟雙打的茄子般蔫兒吧。
“你嘆什么氣?再這么不情愿可以滾回你家!”在聽到同伴第二十八次嘆氣后江沐塵終于受不了了,出口訓斥。
“你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進京離京你都有美通行,我呢?唉。”楊少白不僅僅是遺憾顏涼沒同行,更多的是難以言明的擔憂,她的身份……
看出了他潛在的擔憂,江沐塵神色凝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別多想,一定會沒事。”
楊少白沒說什么,只是緊皺的眉頭顯露他的擔憂,不是沒想過留下陪著顏涼,但身為師爺,哪怕不是很起眼的職位,為了良心和信譽,他也不能任性妄為,否則連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何況得到顏涼芳心?
關欣怡對顏涼的身世不了解,以為她接了魏凌后就回來,是以根本就沒擔心過她。
“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說什么呢,讀書人就是心眼多!”張暮在關欣怡的馬車旁大聲說人壞話,說完還不滿地瞪江沐塵。
馬車內的如意聞言無奈地道:“這個土匪又開始亂吃飛醋了。”
關欣怡撲哧一下笑出聲,張暮犯二的行為實在好玩,不怪她忍不住笑出聲來。
張暮雖然長得人高馬大,但是其性情就像個孩子般單純可愛,雖然他自一開始便表現出了對她的喜愛,但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孩子面對糖果時的熱愛般,很喜歡,但是得不到只會遺憾傷心一會,不會肝腸寸斷一蹶不振。
張暮便是如此,自從賜婚圣旨下來后他便開始逮著機會便會說幾句江沐塵壞話,偶爾想起這事也會發發牢騷,他的行為就像小孩子使性子抱怨得不到喜歡的玩具般。
他如此表現倒是令關欣怡松了口氣,她很喜歡張暮這個朋友,在她心里他是朋友是兄長,他沒有因為她要嫁給別人而傷心難過是她最為高興的事。
聽到張暮壞話的江沐塵無奈地搖了搖頭,沖其投過去一抹像是面對孩子般縱容的一瞥。
張暮冷不防被江沐塵“慈愛”的眼神惡心到,猛搓泛起雞皮疙瘩的胳膊暴怒:“你那是什么眼神?老子可是頂天立地的大土匪,不是毛都沒長齊的弱雞!”
“頂天立地的大土匪?江某見識了。”騎在馬背上的江沐塵沖其抱了下拳,那悠然自得的謙和模樣簡直就是一個翩翩佳公子,貴氣逼人,英俊瀟灑。
看著長成這樣的江沐塵,又低頭看了看自己五大三粗的身材及熊掌似的大手,張暮突然有點淡淡的憂傷,因為剛剛那一瞬間他腦海里居然涌現出一個嚇人的念頭:如果他有女兒,也會讓她嫁江沐塵那樣的謙謙君子,而非他這樣的空有一身武力的糙漢……
張暮大受打擊的模樣大大取悅了楊少白,只見他一扭韁繩調轉馬頭來到張暮身邊笑咪咪地開始說起話來,連張暮懶得理他都不在意。
跟江沐塵比,楊少白只有羨慕嫉妒恨的份,但是和張暮比,他卻有股淡淡的優越感,因為自己之于顏涼還是有希望的,而張暮之于關欣怡卻是半點希望都沒有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