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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師……”江沐塵控訴出聲,俊臉上涌出幾分不滿。
關欣怡看著此時在陸翰林面前表現得像是個受氣包的江沐塵,白皙嬌艷的臉也涌上幾分笑意。
看到她眼中不自覺流露出的對弟子的喜愛,陸翰林滿意地點點頭,輕掃江沐塵一眼,輕斥:“你這小子當了一陣縣令脾氣到是漸長啊,調侃你幾句都不愛聽了!”
江沐塵被數落得有些無奈,他哪里敢?只是您老人家能不能不要在關欣怡面前說這些啊!
三人在茶樓里待了大約有多半個時辰,陸翰林和藹不失幽默,關欣怡與其相處起來表現越來越自然,何況再有江沐塵中間偶爾周旋,待關欣怡要走時三人心情都不錯。
“臭小子傻坐著什么?還不快去送送欣怡!”關欣怡告辭起身離開時,陸翰林瞪了眼還穩坐在椅子上的學生。
一直被當作氣質出塵謫仙般美男子的男人被人叫“臭小子”,且是在關欣怡面前,江沐塵很無奈,道了句“恩師先吃茶,學生很快便回”的話后便起身送關欣怡出門。
這次關欣怡是自己過來的,如意被她留在了家中。
兩人沒有立刻出茶樓,而是去了離陸翰林所在包間隔了一段距離的包間。
到了隱蔽空間后,關欣怡終于不用再裝柔順,含怒的眼風立刻掃向江沐塵,壓低聲音發泄不滿:“我的江大人,你可真是給了我一個大大的‘驚喜’啊!”
江沐塵雙眉一挑,低下頭深遂迷人的眼睛牢牢瑣住她,用低醇的聲音道:“‘你的’江大人?”
關欣怡:“……”他的關注點很奇怪好不好!
雖然江沐塵很想與關欣怡多相處一會,但此時情況不便,只能壓下想與她*的渴望,抬手輕輕撫了撫她的臉正色道:“恩師命令我不許提前告訴你,師命難違,你要氣就只氣這一日好了,明日起就忘了這回事,嗯?”
長成這個樣子的男人用一本正經的語氣哄人別生氣時,有幾個女人能招架得住?關欣怡臉被他手指碰得酥酥麻麻的,連帶的心頭氣也消了大半,因著不甘心,依然瞪著他。
“再氣的話影響你明日上堂就不妙了,錢老爺的把柄好找的很,晚會我讓人將查到的東西給你送過去。”江沐塵想說明日林翰林也可能去觀審,但話到嘴邊怕她緊張影響明日堂上發揮,遂將話又咽了回去。
聽到官司的事,責任心強的關欣怡立即斂了情緒,認真地點了點頭:“我自己也問到了些事,等收到你查的東西后我再縷一縷所有細節線索。”
“說了有關調查的事交給我,你只負責打官司就好了,何必讓自己那么累?”江沐塵語氣中頗有些不滿。
關欣怡毫無愧意地回視著他:“危險的事情你來查,錢老爺那邊我怕什么?查到點是點,我總不能一直等現成的。”
她從來都不是靠依賴他人而活的女子,有能力靠自己便能活得肆意快活,江沐塵明白這一點,心頭隱隱有些瑰寶被自己挖掘并占有的驕傲。
“自己開心最重要,我尊重你的想法。”江沐塵輕輕抱了一下她后,語帶不舍道,“恩師還在等我,以后我們再好好說話,你先回去。”
他的尊重令關欣怡感到高興,臨走前白了他一眼:“別老是一副萬分舍不得我走的模樣,又不是十年八年見不了一次面!”
送走關欣怡,回去找陸翰林的江沐塵捻了捻手指,感嘆關欣怡是個不解風情的女子,娘親說與心儀的姑娘分別時男方一定要表現出不舍來,越是不舍女人會越欣喜,因為感覺受到了重視。
怎么他不舍的樣子卻被她嫌棄了?江沐塵百思不得其解,最后決定回縣衙就寫家書向娘親求助。
“喲,送了趟佳人,人回來了魂卻沒回來?”陸翰林喝著茶打趣。
江沐塵被調侃的俊臉微紅,抱拳討饒:“您老人家高抬貴手,別取笑學生了。”
“哼。”陸翰林摸了把小胡子,拿眼上下打量他,嘖嘖道,“沒看出來你這個小子在京城里眼高于頂,這個看不上,那個不喜歡,結果來到這天高皇帝遠的地方到是立刻有了心上人!那關家姑娘比京城貴女好在哪?”
江沐塵不想關欣怡被拿來與其他人比,無比認真地看過去:“她哪里都好。”
知道再打趣下去這小子要不高興,陸翰林見好就收,表情也正經起來,語氣中肯地道:“這丫頭雖家世上差了些,但今日一見發現這丫頭確實不錯。”
見江沐塵俊眸發亮,陸翰林暗罵了聲“男生外向”后發表感慨:“這姑娘見到為師這個京城來的官員既無懼色,又無巴結之意,年紀輕輕且又是在這個小地方長大的女子,能同時做到這兩點的,不是天生便淡然沉得住氣,便是心機頗深。”
“欣怡是前者。”江沐塵忙接話,對上陸翰林看過來的目光后補充,“她是那種臨危不亂的鎮定型女子,不畏強權,也做不到阿諛奉承。”
這小子真是不放過任何一個為心上人說好話的機會!陸翰林無奈地搖了搖頭:“行了,為師知道這位關家姑娘很好了,不用你夸個沒完。”
江沐塵赧然,他也不是刻意夸,只是說的都是事實而已。
陸翰林對關欣怡印象不錯,但認干女兒的事可不能做得太草率,得多方面考察下才行,這些都不急。
“你來青山縣時日已不短,陛下交代你的事可有發現眉目?”陸翰林問。
江沐塵想到了某些為人處事與同行格格不入的神秘人士,不知出于何原因,他選擇了隱瞞,垂眸回道:“目前還沒有,學生深感慚愧。”
“這又不怪你,當年韓家遭遇那種事,若真有人逃出來又哪里會招搖著讓人去發現?不去深山老林藏起來就不錯了。”陸翰林體貼地安慰,他知道這個學生來青山縣作縣令的原因,陛下并沒有瞞著他。
江沐塵選擇外派當縣令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為百姓做事,但被派到青山縣這里上任則是皇帝的手筆。
當年韓大將軍因通敵賣國之罪被滿家抄斬,原以為當年所有韓家相關人士均未逃脫,誰想多年后有斥候傳來消息,有疑似韓黨在青山縣附近出沒,因事關重大,正好江沐塵要赴外任,是以被神不知鬼不覺地安排在了青山縣,作縣令為民辦實事的同時,有一個隱蔽的重要任務便是調查韓黨是否有漏網之魚!
“這件事咱們暫且不提,為師過來也有件非常重要的事要辦,此事非同小可,絕對不能聲張,陛下相信你的品行和能力,允為師告知于你,不過你得發誓一定要保密!”
見恩師神情如此嚴肅,江沐塵也重視起來了,正色道:“恩師放心,學生保證不會對外說一個字!”
江沐塵雖非自己手上最有才華的學生,卻在品行上極為出色,連皇帝都信得過他,何況是自己這個作師父的?陸翰林湊過去,用很低的聲音問:“陛下派為師來青山縣是為了尋找流落在外的皇長子!”
饒是江沐塵素來鎮定,此時都大吃一驚,好在還有理智,及時壓低聲音:“皇……長子?”
陸翰林肅然點頭:“比德妃所出的太子要早出生兩個月,此時得有十四歲了。”說完后自袖口將密旨拿了出來遞過去,“看看吧。”
江沐塵接過來一看,字跡是皇上的,很簡單的一行字,交代他協助陸翰林暗中尋找皇長子下落,若尋到并秘密帶回京城,重重有賞。
關佑恒的臉突然閃現在腦海中,當時見到他的臉便覺得他長得太像皇上,雖疑惑,但總有一絲僥幸覺得可能是人有相似,更甚者可能是某位王爺的私生子,誰想……
江沐塵猛地搖了搖頭,壓下狂烈的心跳問:“年長兩個月,莫非先皇后當年……”
“皇家秘辛為師也不清楚,不過陛下很肯定地說長子在就在青山縣。”
師徒二人定定看著對方,均在對方眼中看出了沉重。
陸翰林被派來尋流落在外的皇長子,陛下還點名讓江沐塵協助,他們師徒二人身負這般重大的任務,找到了定是大功一件,相對也等于是被綁在了皇長子這一條船上,德妃一黨豈會善罷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