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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瞬間,段焉真有想過薛天守是神明的可能性。
但最終她還是否決了,她始終堅信,神明不會是薛天守這個樣子。神明不會因為私欲而欺負衪眼中的弱者。
薛天守只是,擁有逆天技能的霸權(quán)者,仗著這份異能為所欲為的傲慢之輩,無恥之徒。
他是很可怕,幾乎無法戰(zhàn)勝,但,已做好死掉準備的段焉,此刻什么都不怕。
她終于可以站起來,臉色異常的蒼白,薛天守甚至可以看見她若隱若現(xiàn)的青絲般的毛細血管。
一抹血被她抹到了臉上,讓她看上去多了分慘烈與脆弱,好像他們之間剛剛進行了一場戰(zhàn)斗,而這抹血就是她受到的戰(zhàn)損。
她對他說:“我選自己來說。那你呢?你確定要聽真話?”
薛天守陰惻惻道:“你在我面前,再說一句假話試試,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段焉嘴角微挑:“你放心,我一個將死之人,說的肯定都是真心話。”
薛天守目光一寒:“我時間有限,收拾了你以后,還要去收拾你的同謀。”
“我討厭你,從見你第一面就討厭你。”段焉把這些當成遺言來說了,她要在死前讓他明白,他們天生不合,從一開始就注定沒有在一起的可能。
她這樣說,是薛天守沒想到的,他以為她第一次見他,應(yīng)該是怕他且慶幸的。
怕他好理解,一個十幾歲的下等種小姑娘,見到軍部統(tǒng)帥當然應(yīng)該怕。至于慶幸,是指她找的靠山身后,還有意外之喜,樓克的家人竟然是站在權(quán)力頂峰的人。
但在八年后,她告訴他,她對他的第一印象竟然是討厭。
好,還有什么是他不知道,他想不到的,他今天要一次聽個夠,讓他死得明白,也讓她死得明白。
只不過一個是心死,一個是需要為欺騙他而付出代價。
這世上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在如此欺騙欺辱他后,還能好好地活下去。
段焉繼續(xù)說著:“你明明不認識我,卻在第一次見面時,對我表現(xiàn)出了極大的鄙夷與惡意。你憑什么?就憑你的黑瞳嗎?狗屁的尊族,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一肚子齷齪,滿腦子卑劣。你有什么資格瞧不起人,你最該瞧不起的是你自己。”
他知道她還算牙尖嘴利,但沒聽過她罵人。倒也是,她跟著樓克時就在騙、在演,后來跟他更是如此。
薛天守不吃虧也不吃話,他回擊道:“這才是你的真實面目吧,粗鄙不堪。”
段焉沒有被打斷節(jié)奏:“我除了討厭你,我還恨你。你害死我的哥哥,卻一點愧意都沒有,好像他當日是只路過的阿貓阿狗,死了也就死了,誰讓他不長眼呢。”
薛天守:“我以為,這個死結(jié)已經(jīng)解開,你也說過,不知誰更欠誰一些。”
段焉:“這你也信,我還說過我喜歡你呢。”
薛天守發(fā)現(xiàn),他的心還可以更疼。他質(zhì)問:“可我救過你,全然不顧自己安危的救了你。”
段焉提高了聲量:“如果沒有你,我根本不用面對那種危險,我本可以過著平淡安寧的生活,是你強行剝奪了我的自由,像對待我哥哥一樣,沒把我當人,只當成可以肆意擺弄的物件。”
她越說越恨:“你救我?呵,如果要以一輩子都被你控制,呆在你身邊為代價,我寧可去死。”
他們中間出現(xiàn)了一息的沉默,之后薛天守嘲諷她道:“以前在我面前大氣都不敢喘,你可真能忍。也是,懷著厭惡與憎恨,還能跪在我腳下討好我,服侍我,讓我閱盡你各種下賤的樣子,可見,你完全匹配得上你下等種的身份,骨子里的低賤永遠也改不了。”
“是啊,每次對著你說那些假話,每一次的身體接觸,我都惡心得想吐,你就一點都看不出來嗎?你怎么就信了呢?下等種怎么了,還不是騙得你團團轉(zhuǎn)。薛上將,我在去見冥神的路上,也不會忘記你自負的,深情的可笑樣子。”
冥神與宇宙之神,在圣隕帝國各有一座神殿,他們分別代表著死與生。
所有圣隕人,活著時受宇宙之神的庇護,死后則歸冥神眷顧。
段焉眼見著薛天守因為她這番話而徹底變了臉色,她想差不多是時候了,她的人生要止步于此了。不說薛天守忍受不了她的欺騙,就只她知道了他異能的真相這件事,他也不會讓她活著。
她聽到薛天守說:“說正事吧,你跟蓀江爾圖的計劃是什么?別想著隱瞞,不想再被我控制,成為一個傀儡,就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段焉心里暗道,難得他終于想起正事來。她也確實不想再經(jīng)歷那種身不由己,被操控到心里泛著無邊恐懼的體驗了。
她不會告訴薛天守,她有多怕他的異能。
她現(xiàn)在最后悔的,就是當初與他在星外初層單獨執(zhí)行任務(wù)時,她在一瞬間做出的悔恨終身的錯誤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