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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天守不關心那些殘骸是怎么處理的,他之所以親自去揀拾查看,是因為他要看到晴多脖子上的紋身。
他看到了他想看的,有著紋身的那塊東西,被爆毀得只能稱為東西了。
他更不會去關心那個下等種少年是誰,如果不是行動后的例行復盤,他對那個少年是不是晴多組織的成員一點興趣都沒有。
可現在,十年前他成人禮一般的高光時刻,竟以這種方式重新呈現在他面前。
車艦內十分安靜。
“他為什么會出現在那里?”時隔十年,薛天守問出了這個問題。
奧朗:“好像是因為要養妹妹,不打算上學了,想把錢省下來供妹妹。那是他第一次去東區,是有人告訴他那里能找到錢多的活兒,可能是想去看看有哪位公爵家招仆役吧。”
“這件事當時就有定論,確實是巧合、是誤入,那是個底色透明,底牌干凈的普通末等族。”奧朗合上資料,一個少年的短暫人生就這么被輕描淡寫地揭過。
又是一陣沉默。
薛天守看向不遠處的那幢樓,現在不似之前,他已完全掌握,了解了遞賽的情況。
優異生,理工天才,會修智腦。靠著這個技能,在上三區給能買得起智腦的家庭提供服務。
跟段焉一樣,也是個擅于偽裝,會演戲的,把他那些非富即貴的客戶們哄得昏頭轉向,都覺得他好,愿意用他,甚至給他機會。
他這個樓就是靠著這些賺來的。
外面的天色已徹底黑了下來,薛天守抬眼看向三樓的一扇窗,從對遞賽的完全不關注到現在他連對方住在哪間屋都弄清楚了。
那間屋里開著燈,燈光透過紗簾透出暖色的光。有人影在動,是兩個人影,一男一女。
女孩帶著類似發箍的東西,頭發扎起,與白日里段焉的裝扮一樣。兩個影子在暖光下互動著,看上去一幅溫馨家居的樣子。
薛天守不錯眼珠的看著,這就是家的感覺吧,他小時候也曾短暫的擁有過,后來,樓克的父母給過他一個類似的,但終究不是他的。
有尖刺在心中生長,痛,且難受。
隨后他瞳孔一縮,那兩個人影好像抱在了一起。這時的薛天守已無暇分辨這是不是光線問題,錯位問題,他只覺剛長出的那些尖刺全部刺向他,疼痛使他暴怒。
他的手本已觸到車門,但他克制著、忍著沒有拉開,因為他意識到,他有些失控,如果現在上去,他不知在盛怒下會做出什么。
他聲音暴戾:“上去!把人帶下來!”
奧朗心中一凜,趕緊帶著人下車。
熱萊怎么也想不到,她會在遞賽這里見到軍部的人,她以為她這輩子都不會與他們有交集。
他們好嚇人,兇神惡煞一樣。
她今天過來,是來找段焉的。她一回到家,就聽難得清醒的奶奶說,段焉拿著行李走了,跟著遞賽走的。
她聯系不上段焉與遞賽,心里不放心,這才跑了來。
她到的時候去三樓敲了門,遞賽不在,她就跑到五樓開紋身店的那家去玩了。
這會兒才下了樓進屋沒多久,房門就被暴力破開,幾名身著軍裝的人闖了進來。
熱萊看向遞賽,她剛才問段焉的事,他就沒有正面回答,眼下的情況應該也跟段焉有關吧。
她看到遞賽眉頭緊皺,臉色發冷,表情不善。他質問:“各位不懂敲門嗎?再說,門又沒鎖。”
熱萊怕遞賽意氣用事,想上前勸一勸,被打頭的那位狠狠地盯了一眼,好像她皮囊下藏了別的,能被他火眼金睛地盯出來。
瞪熱萊的正是奧朗,他上樓之前,也以為屋里的人影是段焉,她們的身形太像了。
奧朗沒有回答遞賽的問題,他在請示上將前,不會有任何行動。他沖身后人一個眼神,那人就下樓去請示了。
薛天守聽到屋里人不是段焉,而是她的女鄰居時,被壓抑成一團,翻滾著的怒火一下子熄滅了。
他剛才真心存了,在段焉面前殺掉遞賽,然后再弄死她的想法。
所以,他才控制著沒親自上去。現下,知道是誤會,段焉根本沒在遞賽屋里,他下了車來,走進樓里。
奧朗見到上將,立時上前。薛天守看都沒看遞賽,就下了命令:“看住了,給我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