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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認見過大場面,久居上位,這輩子只有他讓別人怯場的份。但現在,不知是不是因為軍裝的天然肅穆,還是經過戰場洗禮的殺伐之氣,薛天守上將讓他畏懼,自覺地伏低做小。
薛天守坐下后,奧朗與總院長還站著。
奧朗笑著道:“這是上將大人,這位是杜哈爾總院。”
杜總院趕緊與上將行禮,薛天守:“請坐。”
杜總院這才在上將的正對面坐了下來。上將說話中氣足,沒見他有多高聲,但隔了這么大一張桌子,總院長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奧朗對他又笑了笑,出去了,屋里只剩他與上將了。服務生開始上菜,暫時緩解著杜總院獨自面對上將的壓力。
門外,奧朗看著一道道被送進去的精致佳肴,忍不住在想,上將真的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他剛從上將看上了段焉的震驚與不解中緩了過來,這會兒上將的行事,又讓他看不懂了。
不就是想要那個下等種認清現實,連她賴以生存的工作都要看上將給不給她。讓她明白這一點,直接通知杜總院把人辭退不就好了,何必要在百忙之中親自來見這個不緊要之人。
奧朗當然不敢質疑上將,他只是覺得,上將有些過于認真了。
屋內,總院長知道上將找他單獨相見一定是有事。當上將說出文資院有一個末等族,接觸到了核心工作內容時,他有點被嚇到了。
老米這人,仗著有些本事,有些資歷,總有些出格之舉。說來,他還是相信老米的,他看上的人,一定是有過人之處。
但,讓末等族越級從事工種這事,屬于民不舉官不究,嚴格說來涉及違規,一個弄不好,是要被處罰的。
明明是溫度與濕度都十分舒適的環境,杜總院有些冒汗。
他用餐巾輕擦了一下,聽上將道:“我理解哪里都有灰色地帶,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白紙黑字定好的規章制度,不好這么明目張膽地違反。”
“是,是,”杜總院剛擦掉的汗重新冒了出來,“我回去就,”
“您回去后,把人重新調回去,哪里來的回哪去,也算是看在她曾立過功的份上,愛惜人才了。”
還立過功?那個末等族嗎?杜總院覺得是時候往各個分院走一走了,別管好事壞事,他得做到心中有數。
有些話杜總院得問清楚:“按規定,末等族進研究院,只能從事打掃打雜的工作,那就是再調回清潔后勤部吧?”
猛地想起,上次他被身邊人提醒,飛行院的樓研究員是上將遠房親戚一事。
得虧被人告之了此事,他不太喜歡那個年輕人,找了個末等族女朋友。他不覺得自己歧視末等族,他只是秩序的維護者。
但既然是上將家的親戚,他最終還是給樓克開了綠燈,好在樓研究員也爭氣,是個人才,這次星軌的成功就是他主導研發出來的。
他開的另一個綠燈,是睜一眼閉一眼,讓樓克把他的女朋友也弄進了研究院。
難道,那個女朋友去的是文資院?
一下子,杜總院想了很多,如果不是同一人,他回去第一件事就是過問,樓研究員的女朋友現在何處。不能再等別人來告訴他,他這里埋了多少雷了,他得自己先排查一遍。
薛天守飲下一杯溫水,忙了一天,有些乏。他倦倦地想,她被重新打發到清潔部,會明白過來的吧。
奧朗適時走了進來,杜總院知道,這場接見要結束了。他起身,畢恭畢敬地目送上將離開。
薛天守乘坐內部私人電梯下行,看著配色絕美的梯廂內部。
他不記得水晶堂是誰送給他的,他不常來,甚至有時會想不起來這是他的產業。
一樓,大堂。
隨意的一瞥,薛天守腳步慢了下來,慢到最后駐足不前。
奧朗順著上將的視線看過去,熟悉的身影闖了進來。真的是闖進來,在這里看到下等種挺刺眼的,何況還是兩個。
拋開身份,奧朗得承認,當真是男帥女靚。不知向他們投去目光的眾人,是因為他們亮眼的長相,還是下等種的棕瞳。
奧朗向上將看去,看不出來上將在想什么。
薛天守在想兩件事,第一是他做錯了,差點又犯了之前逼迫她與樓克分手時,手軟的毛病。第二是,他想,他不會再忘記水晶堂是他的了,誰能光顧誰不能,由他說了算。
薛天守對奧朗說了句什么,奧朗立時去辦了。
今天段焉加班,好不容易弄完準備下班,米教授跑來跟段焉說:“收拾一下,我跟我朋友定好了時間,你們今天見一面。”
段焉驚訝哀嚎:“現在?這都八點多了,我飯還沒吃呢。”
米教授:“一起吃。那老貨定了水晶堂,他是男方的,宰他一頓,讓他請。”
就這樣,段焉脫了工作服,穿著因天氣炎熱,早上出門時特意換上的短裙,以及露腳趾的涼拖,跟著家里院里皆一身工作服的老師,趕到了水晶堂。
段焉站在水晶堂門口,不由想到,上次她來還是跟著樓克,樓克在這里給她過生日,跟她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