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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看了一眼,是蓀江敏邀請他去參加,由她主辦的一場春日宴會。好像每年她都會辦,薛天守只去過一次。
他看過就放到一邊,今年的并不打算參加。但現在他改變主意了,他有必要見一見少帝了。
薛天守現在對少帝的厭惡,已經到了不想主動上門也不想讓對方踏足他這里的程度。所以,這個少帝肯定會參加的宴會倒是個碰面的合適場合。
第二天傍晚,薛天守降臨在宴會現場,他總是在壓軸場出現。
蓀江敏很高興,隆重地去迎接。
去年薛天守沒給面子,很多想在她這里博得一個見到上將大人的機會,但因為薛天守沒來,而讓她的威信大打折扣。
今年他來了,蓀江敏抱著感恩的心打起十二分精神,生怕有一絲不周到。
蓀江敏不怕人家說她,明明是個皇族,好歹也是個女公爵,卻去舔軍部的人。
蓀江敏在皇族的日子并沒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光鮮,她雖是帝主的妹妹,但與帝主同父異母。
她不像蘭爵手握皇家兵隊,也不像其他三位公爵,或擁有土地,或擁有壟斷的生意。她什么都沒有,空落一個女公爵的名號,每年從皇家領取死數的錢款。
加上她的母親是個大族,雖然她幸運地戰勝了一半機率,生就了一雙藍瞳,但也沒什么用。
皇族里人多嘴雜,反倒拿這個嘲諷她。說她空套了個殼子充樣子。
所以,她暗暗恨著皇族,沒有一點家族歸屬感。薛天守的出現,最開始讓她看到皇族在他手里吃憋,她覺得解氣。
后來,她開始嚴肅地看待這件事。
如果皇族倒了,薛天守代表的軍權登了上來,她能不能有機會成為新貴?
所以,蓀江敏開始公開地對薛天守示好,但見效不大。畢竟上將那樣的人物,沒有能用到她的地方。
但她不氣餒,她萬無一失的,盡力做好每一件與上將有所接觸的事。想著興許有一天,大人物一個不經意的一瞥,就看到了她的誠心呢。
這不,今年的春日宴,他不就來了嗎。
薛天守在碰到少帝前,先看到了蓀江蘭。不止他在看,所有人都在看。
一向特立獨行讓皇家頭疼的蘭爵,竟然把那個養在外面,且差點要了他命的下等種帶了過來。
雖然很多人看不慣,卻也說不出什么來。
一是這場宴會是私人性質,并不算正式場合,二是,他前些日子為了捍衛他嚴格尊崇星律的形象,把他早已經娶了下等種的事情自曝了出來。
這樣一來,他就是在新十二條之前通的婚,并沒有違法。且新法正視、解讀了時限性,通俗來說,就是之前結合的通婚者,都被新法認了下來。
所以,他的隨心所欲是建立在一部分人的暗憋暗氣上。
薛天守一時從那一對異類夫妻的身上移不開眼,在他看來,蓀江蘭可能并不是為了逗弄那些遺老們,他這樣做是因為真的快樂。
薛天守從沒見過蘭爵那樣的笑,肆意的,寵溺的,發自心底的……
他說不上來什么感受,只覺得這一幕與以前的某個畫面重合了。
那是他小時候,他的母親從來不是慈母,對他有著嚴苛的要求,他幾乎沒有什么娛樂的時間,更沒有什么玩具。
鄰居家小孩與他一樣是獨子,但處境不同,那家很寵孩子,甚至到了溺愛的程度。
那小孩有很多玩具,薛天守從窗臺就能看到他在玩什么。那男孩每拿起一樣,薛天守就在心里說句不感興趣,不好玩,但他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過。
就如他現在盯著蓀江蘭一樣。
他已經不是小孩子了,知道這種情緒是什么,是羨慕,摻雜了嫉妒與不想承認的羨慕。
薛天守去拿酒匙,女公爵先他一步握住了匙柄,然后舀上一匙美酒倒在了他的杯里。
“鮮花釀的,不醉人的,上將可以放心喝?!?
薛天守任蓀江敏一杯一杯地給他續上,誰說這酒不醉人,薛天守覺得他的身體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這么放松。他今天對自己的各種情緒是有些縱容了,他的自醒與警覺不允許他這樣。
糾錯的雷達開始響起,薛天守倒扣了酒杯,看了女公爵一眼。女公爵立時把酒撤掉,換上一些新鮮的水果。
從洗手間回來的路上,薛天守又看到了蘭爵與他那個不被人承認的妻子。
他們似在談話又似在爭執,主要是雙方的情緒與表現完全不同。
蘭爵很平靜,那個與段焉擁有同色瞳孔的女人很激動。是越來越激動,她上手了。
而蘭爵象征性地抓了抓她的手腕,根本沒使勁,就難免會被撓上幾道。他說:“別抓臉,換別的地方。”
薛天守感到驚奇,就算知道他寵這個女的,也想不到會到這種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