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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最嚇人最厲害的,手指折掉的那次她就不知道。
她當時真的嚇壞了,以為他要無聲無息地弄死她。當她托著手腕離開英山公館的時候,有種劫后余生的感覺。
這些年,在薛天守面前,無論她表現得多冷靜、多不卑不亢,她心底都對這個權勢滔天的男人又怕又怵。
所以,她與樓克不擺宴不領契書,出了家門就一副普通同事的樣子,到底能不能過關,段焉也很想知道。
樓克想到的對抗新十二條的辦法,無疑是一次對薛天守底線的試探。
思考過這些后,段焉并沒有順著樓克,她只一句“特殊時期,還是謹慎些好“,樓克就聽她的了。
吃完中飯,段焉回到崗位,發現一名同事總在看她,卻在她看回去時又慌亂地躲開,不知在犯什么病。
這位男同事與樓克一樣,是住在中南區的無家族背景的普通尊族,平常與段焉相處得還不錯。
所以,一是不想再被他這樣偷看了,二也是覺出他是遇到事了,于是段焉私下主動問他:“怎么了?你是有話要跟我說嗎?”
男同事只猶豫了一小下,然后問她:“你與樓工分手了嗎?”
怕段焉誤會他在打聽別人的私事,男同事馬上又道:“我女朋友與你一樣,我們的情況也和你與樓工一樣。本來打算明年領婚契的,現在一切都變了。我父母本來就不同意我娶她,好不容易這一年松了口,沒想到……”
說著說著,這位男同事有些無力,就算段焉與樓工的情況與他們一樣,在新律下除了同命相憐的感受,他又能問出什么呢。
段焉:“你們放棄了嗎?”
男同事:“我倒是還沒有,但我女朋友本就一直覺得配不上我,明年領婚契還是我勸了她很久,她才答應的。現在這種情況,她主動提了分手,無論我怎么挽留,對她說再想想辦法,她都只會一個勁地說,她的下等身份配不上我。”
段焉從來不知道這位男同事的女朋友也是個末等族。
她不明白分手就分手好了,為什么一定要強調被別人定義的身份。
段焉從小到大都沒有自己是個低賤的下等種的自覺,所以她不理解。
她與樓克的應對辦法當然不能輕易地告訴這個同事,這個不能說也就沒什么能說的了,都是些安慰人的空話。
但段焉還是有感而發:“最怕的就是,自己給自己套上了下等意識。”
男同事微楞,然后就是長久的沉默。
經過幾天的商量,段焉與樓克決定了兩件事。
首先是住的問題,因為上次被掐脖轟出去的經歷,讓段焉明白了,薛天守把樓克父母的房子還當成家,占有欲滿滿,所以他們不能在那里同居。
段焉說服了樓克搬到離單位更近的,研究所的房子里。
以樓克現在的工作量以及手上的科研項目,他可以輕松地申請到段焉現在住的那幢樓。
正好段焉這一層對面的屋子還空著,樓克申請過來搬過來后,他們表面上是門對門的鄰居,實則過著事實夫妻的生活。
其次是他們還是決定偷偷在家里舉行一個儀式。
在圣隕,每一對新人的婚禮現場上,都會有一個固定的儀式。
就是取鈴花的汁,然后用蘸有這種花汁的刻具,把兩位新人的名字刻在一小塊長方形的隕晶上,擺在家里,寓意長久美好。
隕晶因其性質,不易在上留下痕跡,但這種鈴花汁可以,且還不失色。所以這兩者的結合被視為永恒的象征。
這與圣隕帝國留傳到現在的一個古老傳說有關。
傳說宇宙之神親手種出鈴花,親手打造的隕晶,所以兩者皆十分稀有珍貴。
樓克提前就做了準備,早就買下一塊質地還算不錯的隕晶。大的見不到也買不起,但一塊方牌樓克還能承受。
而鈴花汁為保其色彩鮮艷,當日去買就好。
之后,樓克搬進了段焉現在住的樓里,如愿做起了對門。而舉行儀式的日子也定了下來。
段焉并不怕薛天守的人察覺出什么,因為樓克不是薛天守的敵人,他是出于保護的目的才派人來盯著的。
這些盯守的人有分寸,不會吃喝拉撒全方面地死盯,更不會侵犯個人隱私,以及監看室內。
再加上,隕晶是提前買好的,單去買鈴花也不會讓人聯想到婚禮上所要用到的花汁。
段焉從謹慎的角度來看,那些看著樓克的人,不會察覺到他們的意圖。
至于樓克搬家,搬去了她的對門,他們是一定會匯報給薛天守的,但這正好可以試探到薛天守的態度。
段焉總說樓克天真,其實這次她也想淺了。
這也不怪她,就連薛天守也沒預料到,自從新十二條頒布以后、自打他去過一次文資研究院以后,他對段焉還圍在樓克身邊已不能容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