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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黎安你太溫柔了。”修長的手指劃過你發白的臉頰,順著起伏的弧度,點落在你的心口,“你把受到的傷害、嘗到的苦澀全部埋在這里,一個人默默舔舐傷口,誰也不告訴。我不希望你這樣悶著,時間長了,你會生病的。”
“卡斯珀讓你不高興了,你應該說出來,或者順從心意給他反擊——就像你在雪山酒店給他的那一巴掌一樣,盡情發泄,不用顧慮。可你太溫柔了,就因為卡斯珀在悔改,在努力變好,你就心軟了,一次又一次給他機會,把受到的傷全藏了起來……真的不用做到這個地步,他是我的弟弟,是我的責任,不是你的。”
按在你心口的手指收回,重又溫柔地捧住你的臉頰,在你隱隱刺痛的眼角來回撫摸。你的耳畔,諾蘭的聲音越發低緩,溫柔到不可思議。
“黎安,我始終希望你是自由的,哪怕對方是我的弟弟,也不該牽絆住你肆意奔跑的腳步。所以我使用了精神力,幫你把積壓的負面情緒全部發泄了出來,也順便驅逐了他。”
“哎?”
迎著你驚訝的表情,諾蘭眼睛微彎,露出一抹毫無陰霾的陽光笑容:“卡斯珀已經回去了。接下來的旅行只有我們兩個,他不會再打擾我們了。”
“可他……可他不是說要麻痹反政府武裝,找出藏在軍部的內應嗎?就這樣回去不會破壞計劃?”消息來得突然,你十分震驚,同時又隱隱感到一種違和感,總覺得有哪里不太對。
是哪里呢……
你還在思考,諾蘭忽然嘆息一聲,收緊了攬在你腰上的手。
“真的……黎安,你太溫柔了,直到現在還在為他擔心。”他的臉與你緊貼,嘴唇就落在你耳邊,說話的時候,呼出的熱氣吹拂過你耳朵,帶來一陣酥麻的癢。
你有些用不上力,軟綿綿靠在諾蘭懷里,聽他繼續解釋說:“放心,阿瑞比恩的陷阱已經布好。此刻回去還是晚一些回去,都不會影響大局。”
“那就好。”你可不想因為吵架這種小事耽誤正事。
“卡斯珀臨走前,托我給你帶句話。”
“什么話?”
“他讓我跟你說一聲抱歉。”
“他那樣說了啊……”你呆了一下——很奇妙,明明跟卡斯珀吵架的時候,你討厭死他了,橫看豎看看不順眼,等他真走了,你居然沒有想象中的高興或是快意,而是感到了些許酸澀。
想到這,你臉上浮現一縷迷茫。
“其實……其實我當時真挺生氣的,還想過以后絕對不要再理他了。但是,怎么說呢,他留下句道歉的話自己走了,我突然就覺得稍微原諒一下也無所謂。我這樣是不是很矯情?”
諾蘭低下頭,在你額頭親了一下,腰間的手在你背上輕輕地撫:“沒有。你這樣溫柔,他那樣對你,你依舊愿意原諒他,弟弟知道了一定很高興。”
“是嗎……”你還是有些不痛快,眉心皺著,郁郁不樂。
諾蘭時刻關注著你的情緒。發現你因卡斯珀的離去而陷入消沉,他垂下眼簾,眸底浮現一抹郁色。
他似乎做錯了。當時不應該對弟弟心軟,應該更早處理的……
后悔的念頭短暫劃過腦海,又迅速被青年藏起。諾蘭眨眨眼,像什么事也沒發生一樣,把微笑調整成往日的模樣,繼續勸說:“別想那么多了。我們現在已經到岱山了,黎安你不是很期待這里的索道嗎,趁還有時間,要不要先去體驗一下?”
轉移話題很有用。你被新消息一下分散了注意:“什么,我們已經在岱山了?!”
“是啊。我們現在就在岱山西峰的懸崖旅店里。你轉頭,往窗外看,還能看到銀鏈河呢。”諾蘭一邊說,一邊用手圈住你的腰,帶動你往側面轉身。借著他的力量,你背靠諾蘭,往身后一看。
只見,在你的身后,沙發的旁邊,是一整面落地玻璃窗。你們此刻的海拔應該挺高,透過窗子遠眺,天邊是起伏連綿的山峰,乳白的云層漂浮在空中,距離近得仿佛觸手可及。往下看,地面是深深淺淺的綠色,偶爾能看到花花綠綠的小點排列成行,在綠色中涌動穿行,那是在岱山徒步的旅客。
一道銀白色河流從目力所及的最遠處蜿蜒而來,玉帶一樣穿過叢林,為單調的綠色叢林鑲上一道美麗的花邊。林中的飛鳥歌唱著從窗前輕盈掠過,彩色的尾羽在陽光下熠熠閃光,在視網膜留下一瞥驚鴻。
此處景色之壯美,單薄的語言僅能描繪十之一二。
你從諾蘭腿上跳下,赤足跑到落地窗前,趴在玻璃上朝外面眺望。諾蘭就像抹影子,安靜地守候在你的身后,你往外看了多久,他也跟著陪了你多久。
但你并沒有一直眺望窗外的美景。透過玻璃的反光,回過味的你悄悄研究著諾蘭的臉色。
弟弟和你吵架,半途離開,愛護弟弟的他卻從始至終笑著,沒有露出絲毫擔憂或是困擾——難怪你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勁,他這表現,好似巴不得弟弟離開一樣,不是和他疼愛弟弟的人設很不符合嗎?
難道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