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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歲歡在玉蘭的攙扶下踉蹌起身。
她似乎忘了,就算是兌了一半清水的酒,也是烈酒。
不是她這個酒渣子能駕馭的。
一出宴廳,姜歲歡便卸了世家儀態,一搖一晃地邁著蝶步。
她似夢非夢地哼著幼時母親給她唱過的小曲兒,看似是在呵呵傻樂,實則眼角已然洇出了點點清淚。
玉蘭看著心疼,邊吃力將人扶穩,邊憤憤開罵,“原以為那張家公子是個好的,誰知也是個薄情寡義的,同尋常男子無甚區別。”
姜歲歡雖然飄醉,但頭腦還不至于完全昏聵,斥言道,“不得對張公子言行無狀。他與我不同,他有親有族,需要考慮的東西太多。既他做了決定,我便尊重他的選擇。”
談話間,主仆二人神色頹然地行至御苑的最西側偏殿。
夜風習習,玉蘭總覺黑暗中有雙眸子在盯著她們。
正欲打道回府之際,姜歲歡身子一輕,被人用濕布掩住口鼻,抬了起來。
這是!?劫持??
在皇城中?
“唔唔……混賬東西,你可知我是當朝明珠縣主,豎子爾敢!”
少女大驚,掙扎著喊叫起來。
卻不知扭動地越激烈,呼吸地越急促,吸進去的藥粉便起效地越快。
“玉…蘭……”她無力低喚。
可憐的玉蘭早就被人一掌劈暈于腳下。
不過三息的時間,姜歲歡也跟著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黑衣人掂了掂不省人事的少女,將人扶正后,抗在肩上,獰笑道,“還當朝縣主,老子擄的就是你這勞什子的嬌嬌縣主。”
第77章 驚魂(二)酡顏映粉,瓊枝待折……
姜歲歡迷迷瞪瞪地睜開眼,恍惚發覺自己已躺在了榻上,以為玉蘭將自己扶回了寢居。
明明身上什么東西都沒蓋,玉肌卻還是覆上一層薄汗,渾身燥熱難言。
“熱……好熱,玉蘭快來,將我替這紗帳撩開……”
她掙扎著欲將身子撐起,卻發現全身的骨頭若都被浸泡過的宣紙般,綿軟無力。
少女沾滿水汽的眸子難挨地上下張闔著,纖長地羽睫若蝶翼般不停顫動。
饒她掙扎良久,最后也只堪堪將眼皮抬起一半,朝外梭巡,“唔……好你個丫頭,又跑去哪里偷閑了,我明日定要好好罰你……叫你將我一人晾在這兒……就罰你……唔…一月月錢!”
“頭好暈啊......”
見玉蘭還不來伺候,少女扁了扁嘴,明了玉蘭著小丫頭約莫是睡著了。
便自我調解道,“算了,罰你半月月錢得了,罰多了……你又要到我床頭哭。”
臨了還補了句:“我還沒死呢,不許提前哭我的墳。”
話畢。
帳外倏然傳來一聲煙啞低笑。
玉蘭才發不出這般聲響。
這是男人的嗓音!
姜歲歡心中警鈴大作,可愈發昏沉的腦袋與愈發綿軟的身體根本支撐不起她運轉思維。
腦中突然閃過些零碎片段。
少女心房驟冷,這才驚覺自己根本沒回縣主府,而是被人劫持了。
這里才不是她的縣主府,而是一張陌生的床榻。
姜歲歡強打起精神,盡量隱去醉態,朝外硬撐道,“你別過來,本……本縣主現下清醒得很,我就算是死,也不會如你們所愿的。”
“……”
見帳外之人果真不敢動作,姜歲歡狐疑:真不過來了?這縣主的名頭這般好用?
既是這般,那就有她發揮的地方了。
少女清了清嗓子,欲裝出些威嚴做派。
可那若被春水浸過的慵懶嗓音還是暴露了她醺然的狀態,“咳咳,雖不知你今夜為何擼我至此,但我也實話同你說了吧。你若是圖財,我明珠縣主最不缺的就是金銀財寶,你速速將我送還,我許你那人三倍的報酬。”
少女檀口微張,嫩粉的小舌舔了舔唇。
那可是三倍啊!圖財之人沒道理不心動的吧。
見帳外之人還是不動,便繼續說道,“你若是圖權……”
圖權?
那倒是將她難住了,她還真沒什么助人晉升的途徑。
可話都吹出去了,豈有半途崩壞的道理。
姜歲歡霧眼迷蒙一轉,心虛道,“你若是圖權,那就更好辦了。”
“官家那處我雖說不上什么話,但薛適你認得嗎?就是那位當朝副相,官拜二品的參知政事薛適。唔…再過兩年,就該升成一品的同平章事了。”
“你別瞧我平日里足不出戶的,我偷偷告訴你,其實我私下同他交情匪淺!
你若能將我平安送還,那我姜歲歡欠你的情,也可算在薛適頭上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