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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主緊張嗎?”
二人自坐上車架相視一笑后,便一直沒有說話。
直至快入宮門,下馬車前,男人才啞著喉嚨問了句。
姜歲歡看著端坐在鎏金軟座上,背脊筆挺、恭若朝圣的男人,笑道:“張公子與其問我,不若先瞧瞧自己。”
她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男人放在膝上緊攥成拳的大手。
張擇端順勢將手朝上攤開。
看著被汗水全然潤濕的手掌,姜歲歡趕忙從袖中掏出跟帕子替他擦了擦,“都出這么多汗了。”
擦到一半,小手被男人連袖帶帕地整個攥住。
少女耳垂微紅,掙扎著想將手抽出來,張擇端卻越握越緊。
“張公子,我疼。”
待少女嬌嗔自耳道傳入腦中,張擇端才如夢初醒般將手松開。
察覺到自己的失態,少年懊惱不已。
做了許久心理建設后,才敢將心里話朝姜歲歡傾吐出來:“今日同你一道拜見淑妃娘娘,我很緊張。”
姜歲歡笑著調侃,“若今日你同干娘娘閑話家常都緊張,那待日后上門提親,要抖成什么樣?”
本想著用這句話調節下氣氛,卻不想換來了少年人愈發認真的神色,“縣主,我的緊張無關皇城,也無關淑妃娘娘的矜貴身份。只同你于我的心意有關。”
“我什么都不怕,只怕你后悔嫁我。“
張擇端的眼神太過熾熱,那些滾燙的情愫未有遮掩得朝姜歲歡翻涌而來,讓她招架不住。
除了別過眼躲掉他的視線,少女根本不知該怎么回應。
這段時日兩人私下也有過不少接觸。
雖說姜歲歡未能對他生出什么戀慕心醉的臆愫來,卻也不抗拒同他靠近。
她欣賞男人的耿直與熱忱,也欽佩他的品性。
自己會后悔同他成婚嗎?
姜歲歡不然。
或許這樣平淡且安心的生活,才是她最完美的結局。
想到這里,腦中突得又蹦出那張熟悉的讓她無端生惱的臉。
少女喟笑,決意盡早將那人從中心底拔除。
徹底拔除。
*
待姜歲歡將人引到錢淑妃面前時,錢淑妃正坐在殿中同一群品階較低的妃子吃茶。
“你們來了。”
見是這二人同來拜見,錢淑妃笑的似乎有些勉強。
一旁的妃子見狀,紛紛起身請辭,將空間留給三人。
姜歲歡原還以為是自己感覺錯了,可張擇端話還沒說幾句,連婚事的頭都沒起,就被錢淑妃以母女要說些體幾話為由請了出去。
少女心中不安漸起。
不過半柱香的時間,也跟著悻悻出來了。
張擇端快步迎上去,“如何?我怎么瞧著淑妃娘娘今日玉容倦怠,似是有什么心事。”
不同于進去前的輕快,此刻的姜歲歡也若被抽走了魂兒似的。
適才張擇端走后,自己本想直奔主題同錢淑妃聊聊自己的婚事。
可錢淑妃不知怎得,一反常態地制止了她。
還皺著眉同她道起了上月樊樓之變后,遼契使臣被斬,近月來西北部動蕩不斷的局勢。
一副愁腸百結的模樣。
姜歲歡心中已生出些許不好預感,但在沒有完全確定前,還是不打算將這些告知張擇端,只道:“干娘娘這幾夜都睡得不安穩,這才顏色晦滯了些。”
“那我們的婚事......”
姜歲歡澀笑著搖頭,“干娘娘疼我,約莫是不舍得將我這么早嫁與你,還要再考量你些時日。”
張擇端聽罷,心中那口濁氣這才吐了出來,笑道,“我愿意的,只要是你,多久我都等得住。”
二人順著石道在御苑內信游,張擇端指了指不遠處的人群,“對了,我瞧他們都在那處納涼,縣主可要一同前去賞花作詩?”
姜歲歡自然是拒絕的,“我向來不喜這種文雅詩會。要我以景題詩,簡直就是要我的命。不如坐在水亭吃著御膳房蒸出來的點心自在。”
“那我陪著縣主。”
兩人剛進到湖中水亭面對落座,張擇端就發現湖對岸立的一道頎長身影。
他眉頭緊鎖地睇視那人。
碰巧的是,湖對面的男人,同樣也睨視著他。
有時候,男人之間的角力,僅一個眼神就能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