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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姜歲歡也自愧弗如。
他們的騎射之術,確實在她之上。
待錢淑妃身邊的大都知將那對渾圓锃亮的南珠耳珰彩頭呈上后。
姜歲歡方才明白,這田獵的分組為何非得由一男一女相組了。
李錦榮迫不及待地將那對南珠耳珰掛上,杏眼含波地朝著面前的男子眨眼,“景潤哥哥,好看嗎?”
薛適溫然一笑,“甚美。”
李錦榮嬌憨一笑,“多虧你射下的東海青足夠多。”
那明媚模樣,連與姜歲歡并排站在一處的五皇子李承宣都忍不住溢美道,“那對翠玉耳珰與三皇姐十分相稱,不虧是大娘娘的陪嫁。”
姜歲歡誠然點頭。
看著面前二人尤若暖春碎冰般的互動,心間泛起一股麻澀之感。
然,這意惹情牽的場面還沒維持多久,就被正位坐著的錢淑妃皺眉頭打斷:
“歲歡,你到我這處來。”
姜歲歡倏然被點,驟爾驚跳了一下,才回過神,“是,淑妃娘娘。”
錢淑妃柔眸微彎,笑著撫過她的肩膀,“你這孩子,還是這么見外。”
見姜歲歡低眉斂目,恭敬站在跟前,錢淑妃直言道:
“你啊,旁的什么都好,就是這婚事最讓我操心了。”
“今日田獵可有什么瞧上眼的才俊?若是有,我就替你做了這主。”
姜歲歡其實心中愕然,不明白這話題怎么突然扯到了自己身上,而且還是這般私密的話題。
但轉念一想,或許天家之人就是這般直接,婚姻大事總愛拿到臺面上來說。
自己家中早前遭難,現在又以二九之齡待字閨中。
這樣想來,確會成為壓在“母親”心頭的一樁大事。
想及此,她心中那抹冒頭初生的不適之感也都消散了去。
姜歲歡依錢淑妃所言,腦中回閃一眾世家公子的樣貌,也就
張擇端那張臉比旁人多停留了一息。
少女低哂一聲:許是因為他因救了自己,這才對他更有印象些吧。
于是,她靦觍搖頭回道,“不曾。”
錢淑妃聽罷,表現得有些傷神。
又思量了一會兒后,鎮重開口道,“對了,你瞧著薛大人如何?從前你曾跟隨姨娘在那兒寓居過一段時日,若是你二人意洽互鐘,倒也算是全了一段佳話。”
狀似突然閃過的想法,其實是錢淑妃刻意為之。
錢淑妃之所以會突然將薛適與姜歲歡二人的姻緣在人前挑明,其下的彎彎繞繞可謂是錯綜復雜極了。
就先從錦榮公主心許薛適說起吧。
于朝堂來說,若薛適這般心思縝密,至公至正,鐵面無私,滅親徇義之人,自然是社稷楨干,國之梁柱,是能為世人所頌揚尊崇的存在。
可于皇家姻眷匹耦來說,這樣有抱負的男子,怎可能是個知冷知熱,又細致體貼的夫婿。
這樣的人,又怎會愿意為了駙馬之位止食祿米,不預朝政呢?
為駙馬者,自然是要知情知趣,一顆心都系在公主身上的。
官家與圣人平日里可沒少為李錦榮的情絲暗許而頭疼,勢必不能讓這兩人成事。
雖說錢淑妃膝下只四皇子李承祥、二公主李珠和、六公主李珠儀三人是為親生。
但她如今暫代六宮之責,加之官家本就宵旰憂勤。若她身在其位卻不能為其分憂,那必然是要讓一眾妃嬪看低了去的。
就算只為爭個淑質英才的名頭,她這個做母妃的得快些絕了李錦榮對薛適的情誼。
畢竟,若是皇后都做不到的事,她做到了。
不更能向官家證明她的智計與手腕嗎?
故而,錢淑妃這段時間一直都在費神這事。
過往那些關于薛家內宅的蜚短流長突得就閃進錢淑妃腦中。
自她將姜歲歡認作干女兒開始,就聽過不少關于姜歲歡與薛適閑言碎語。
姜歲歡剛被封為明珠縣主,薛適重傷修養的那段時日,汴京城中關于二人的流言傳的那叫一個沸沸揚揚。
據說薛適為了保她,曾多次與薛昌平翻臉,但卻又連個侍妾的名分都遲遲不愿給她。
二人的情感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被傳得神乎其神。
加之薛家覆滅前夕,薛適遇襲重傷,性命垂危。
坊間皆道:讓小薛大人受傷的那里是什么從外頭翻進來的刺客,而是溫柔鄉刺出的綿里刀啊。
錢淑妃望向姜歲歡的眼神愈加高深莫測。
這些風言風語究竟是群口鑠金,蜚語中傷,還是玄奇不假,確有其事。
還得由她這個做長輩的再測測虛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