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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男人的二次受傷失蹤傳來,她以為是自己害了他,短短幾日,就讓自責將自己侵蝕到了非人非鬼的地步。
現在想來,那次遇險說不準就是他自己設計的,為了回到鎮國公府演的一場大戲。
他根本就沒有受傷。
可他還是躺在床上,心安理得地等著她去尋他,俯仰無愧地接收著她的歉意。
最后還在堵死自己所有逃出鎮國公府的退路后,佯裝人畜無害地等著她去求他。
再夷然自若的將自己收入房中,讓自己無名無份地跟了他大半年。
而她,竟一點都沒發覺薛適在做戲騙她。
“哈哈哈……”,姜歲歡捏著手中的兩盞蛇燈鱗皮狂笑不止。
她該癲狂的。
可她卻笑了。
尤其是在拿出最里面的那方錦布——
那張被人四四方方剪下來,妥善安放在角落的,象征著自己貞潔的落紅的錦布后,她笑得更大聲了。
明明這一整個暗格中儲存的都是關于自己的珍重物件。
她不質疑相關自己的這一切在薛適心中的分量,甚至能感受到薛適在親手規整這些物品時的真心。
可她頭一次在所謂的“珍視”中,感受到了若百足之蟲爬膚般的穢臭惡心。
這感覺怎么說呢,就像喉間被生塞進一只蒼蠅,咽下去會梗住喉嚨,吐出來又會污了眼睛,。
姜歲歡心有不甘的搖晃了兩下身子,才堪堪將自己穩住。
她垂眸,再一次掃過暗格中的所有物件。
已然沒有什么好留戀的了。
若說今日在書房中的躑躅良久都不肯落筆,是因為她的心還在搖擺不定。
之前的多個輾轉難眠的夜晚,她都在心中問自己:她真的要為了自己這些私愿,用薛適為餌,連累他一道送上性命嗎?
薛適到底還是罪不至死的啊。
現在想來,她的仁慈不過都是笑話。她對他事事留有三分余地,可他呢,可有在乎過一點她的體面與底線?
答案顯而易見:沒有。
薛適就是個玩弄人心、恃強凌弱、強取豪奪的惡霸罷了。
他想要自己,就不計后果地將自己奪了。
現在唯一困擾著姜歲歡的難題也已消散,心種澄澈如鏡。
薛昌平該死,凌凡霜該死,薛適……也該死。
所有欺辱過姜家和她姜歲歡的人都該死。
她要讓整個薛家都覆滅。
少女一改軟懦之態,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待她尋到任意一枚能代表薛適身份的刻章,此間事就能得個了解。
就在她殆將轉身之際,身后先她一步傳來道倦懶男音:
“歡歡,你是在尋這個嗎?“
少女恍覺晴天霹靂,轉頭看到來人后全身凝滯,手中仿冊墜地不聞。
他竟回來了!
男人手中還上下拋玩著兩塊磚石樣式的物件,正是她覬其已久的刻章。
姜歲歡死盯著男人手中的兩枚刻章,男人也同樣死盯著她手中的兩盞蛇燈皮。
第68章 決裂(三)恨與嗔(卷二完)……
姜歲歡死盯著男人手中的兩枚刻章,男人亦死盯著少女手中的兩盞蛇燈皮。
“我明明給了你這么多天自由行事,原以為你能玩出個什么花樣來,可怎么還是拖到了最后一日。且仍未能成事?”
“歡歡,你也太讓我失望了。”
怠惰之聲若男鬼低吟般傳入她的耳道之中。
姜歲歡渾身都似被那疏乏音調包裹,身上冒起了整片整片的雞皮疙瘩。
她看著薛適歪頭勾笑的慵懶模樣。
男人沒有任何解釋就柔情蜜意地改了稱呼。
他熟稔地喚她歡歡,仿若從未因失憶有過記憶缺口。
這聲稱呼轉變的自然到,就好像兩人一直以來都是以“阿郎”和“歡歡”相處的。
姜歲歡眼中快速掠過一抹譏諷,他這是連裝都懶得裝了。
她想當面質問他些什么,可喉間發聲處似被一雙大手捏住。
她明白,她所受的委屈在薛適眼里,與今天她所犯的大事相比,不值一提。
她現在所站之處并不是道德的制高點,而是臨刑前的斷頭臺。
少女心事怎配與謀害朝中重臣的重罪相提并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