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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時機成熟后,將那些人的骨灰捧到她面前,任她宣泄。
欲速反遲,時間自會證明一切。
總歸她還在他身邊,不論如何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想到這里,男人心中那口窩了許久的濁氣,終是盡數散盡。
“可。都依你。”
薛適溫然默許了姜歲歡的請求,眼中泛起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到的柔和之色。
鼻尖飄來陣陣梅香,他看了眼窗臺邊被打理的別有一番風味的盆景,知曉姜歲歡今日應是出過門了,“身子剛好,也不怕又過了病氣。”
“不怕,出去外頭有雪影霜華二位姐姐好生照看著,回到屋內又有大公子送來的蘭炭養著。歲歡怎會再病?”
薛適因著她的話,眉眼里又多生了幾分笑意出來。
雖然心里門清,她是因為那場法事才給的他笑臉,但誰聽到那般討巧的恭維話語會不開心呢?
更何況,這好話還是從姜歲歡嘴里蹦出來的。
薛適側頭,對陸元安排,“你明日就遣人去安國寺請安世法師…不……還是去東福寺請普濟法師過來吧。”
他替姜歲歡思慮的十分妥帖。
她之前就是在安國寺受的重創,薛知好母子也命喪安國寺,加之安國寺與那尼庵地理位置相近,又與朝廷和薛昌平牽扯甚多,若再請安國寺的法師過來替薛知好唱法,便與抱薪救火無異。
未免刺激到她,他不會再讓她見到與安國寺相關的人。
安排完這些,薛適直直對上她的視線,嘗試著掀開二人之間的隔閡:
“你可還有什么別的想問我的?”
這話問出來的時候連薛適自己也有些許詫異。
明明在心中再三告誡自己只要同她維持現狀就好,可在看到她身姿裊娜的站在那處,杏眸含春、梨渦淺陷的淡笑著望著他的樣子,教他如何不生妄念?
男人的眼神順著少女的平整輪廓滑下,躍過鬢邊那朵開的正好的純白梅花后,落在她下半張精致的小臉上。
喉結輕滾,他在心中暗嘆:朱唇不點而紅,果真是人比花俏。
薛適想,若是她有心質問當日在安國寺發生之事,哪怕她是尖叫著,嘶吼著撕扯自己的衣衫,言出不遜地質問自己為何會當著薛昌平的面變了個態度待她,他也不是不能解釋的。
也是這一刻,薛適才明白,他還是想將兩人之間的癥結解開的。
他想回到原本平和相處的日子。
這叫什么?
這就叫得隴望蜀、欲壑難填,對嗎?
原先只想她能斂聲靜氣、不擾安寧便好。可真當她乖覺如此了,他便又想著能與她破除壁壘,希望她能展眉舒懷,真心實意地同自己好了。
但姜歲歡給出的反應,卻并不盡如他意。
待他遞出臺階后,少女只微攏著眉心,疑惑地歪頭望他,“什么別的?”
“大公子若有什么想提點歲歡的,直說便是。”
一副恭順有禮的模樣。
看得薛適心頭一緊。
聰明如她,怎會猜不透他這句話的意思?
看著她在自己面前裝傻,薛適知曉,她只想靜守其分,既不想揭開二人面前的那層遮丑的帷幕,也不想聽他辯駁。
宛若一盆冷水澆下,男人瞬間興致全無,冷冷的回了句:“無甚。”
轉身便要離開。
原以為今日又是不歡而散,可薛適一朝外邁步子,姜歲歡就急了,“大公子留步,這幾日夢魘實在纏人得緊。時常一閉眼,就見到個七竅流血的女鬼在后頭追……我怕那是四小姐向我索命呢。”
見薛適又停下步伐回頭看她,她舔著唇瓣羞赧挽留,“普濟法師過來前,大公子可否陪著歲歡歇下?”
“其實蘇醒那日,同你說完那些氣話,我就悔了。”
薛適定定站在那處,眼尾微挑的看著她用笨拙謊話挽留自己的模樣。
男人黑眸此刻倒映的全是少女的忸怩之姿。
眼中精光一閃而過,薛適摩搓著帶著薄繭的指腹,一顆心漸漸沉到腹底。
但他沒有在少女面前將自己的情緒傾瀉出來,反而安慰她道,“你莫再胡思亂想,我手頭還有些政事,待處理完了,就過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