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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如此,還是快些把這個惹禍精解決了,免得再生事端,“既然你不肯選,那便由我替你選個死法。”
薛昌平似早將了解她性命的后事備好。
大手一揮手,就有兩個家仆一左一右的架著姜歲歡胳膊將人從地上拉起,抬進了他身后的那間小屋之中。
姜歲歡看著面前那根自梁柱上懸下的七尺白綾,心中了然,薛昌平想讓她“自縊”在這處,以省下后續的麻煩。
仆從將那白綾下端打了個死結,著力壓了兩下確定不會松散開來后,提起姜歲歡的身子就朝那根白綾去了。
姜歲歡冷哂一聲,閉上了眼。
那兩個家仆大概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不僅手生,連攙著她的手臂都在發顫。
若是她有心掙扎,而不是像現在這般配合著他們,靠著他倆,自己這根脖頸根本懸不到白綾之上。
張褚一也是第一次親臨這種取人性命的場景,自知理虧的他還是有些害怕直視一條鮮活生命的流逝的。
正欲阿諛著讓薛昌平同自己一道出去,只是那“薛大人”幾字還未到嘴邊,就發現門口又進來個人。
心中鑼鼓震天,他下意識的就朝薛昌平身后躲。
張褚一心中已經開始盤算了,若是門外進來了個什么旁的官員,該怎么瞎編亂造才能將自己從這遭殘害無辜女娘的事中摘個干凈。
可還未等他開始動腦筋,就被一道急呼打斷。
“父親,且慢!”
一聲重若千鈞的低喝自門前傳來。
隨之而入的,還有一雙泛著冷光的,闊步踏來的皂靴。
父親?
張褚一將頭從薛昌平身后探出一些,在看清來人是薛適后,他才知是虛驚一場。
連忙捋著官袍站回原位,拱手行禮道,“小薛大人來了。”
“景潤,你怎么來了。”
薛昌平這句話頗有些明知故問的意思在里頭了。
早不來晚不來,平時他叫住他想訓誡兩句的時候不來,欲與他父子間閑話家常的時候不來,偏偏在姜歲歡的將死關頭找來。
薛昌平恨鐵不成鋼地瞪了親兒兩眼,負氣“哼”了一聲。
如此耽于女色,真是不爭氣啊!
那兩個家仆見大公子趕來救人,也都松了口氣。趕緊將人放下,退到離姜歲歡五步之遠的地方,生怕這儈子手的活計又輪到自己頭上來。
薛適眼眸掃過跪坐在一旁的少女。
她原本瑩潤白凈的臉蛋現下卻是色彩紛繁的。
不是因為嬌羞或者燥熱而泛出的緋紅,卻是因為內里嘔血,外力擊打而促成的猩紅色。
殷紅血漬連著額前的碎發,都在她臉上結了痂。
高腫的頰畔一看就是由人大力掌摑而致。
喉中一澀,薛適壓下心中的萬千情緒,冷冷問道,“你如何逃出府來的?”
姜歲歡閉著眼不看他,一副等死的做派,“大公子這話真是有趣,腿長在我身上,我想去哪兒,你還能攔不成?”
生怕二人言語周旋間又多生情愫,薛昌平趕忙將自己橫在中間,“景潤切莫心軟,此女知之甚多,斷不可留。”
薛適卻像沒聽見似的,仍朝著姜歲歡發問,“你可知錯?”
“當然知錯,錯就錯在我聽信了你的鬼話。”
姜歲歡只恨自己平日里飽讀了太多詩書,翻爛了肚子都找不出幾個惡毒詞匯來咒罵他們。
心中扼腕,應該趁之前多讀些下九流話本的。
“你還敢對小薛大人無禮。”
張褚一眼見幾人僵持不下,此女還在口出狂言,只當自己奉迎示好的機會又來了。
正一臉兇相的抬手朝姜歲歡另一半的好臉而去,才將將出手,就被薛適一把握住。
張褚一有些費解地對上薛適,卻被他眼中地霜寒嚇了個激靈。
一股森然之意順著他的后頸直沖天靈蓋。
喉間不自覺地吞咽了兩下,他后知后覺被薛適握住的手腕已經酸麻無力,“……”
“景潤,快快將張大人松開。”
他狠狠拍了下股根,后悔之前廢話說的太多,沒早早將姜歲歡送上路,“此女妖孽,還是早早送去那往生之境為好。屆時我找人替她超度一番,也算是全了她侍奉
你一場的情誼。”
“父親,不可。”
“有何不可?”
“她腹中,已有了兒子的骨肉。”
薛昌平虎軀一震:“……”
張褚一則在一旁雙眼瞪得溜圓,下巴都快要闔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