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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掙扎,便就這么跟在那人身旁繼續向前木然走著。雙目空洞,失魂落魄。
“你倒是殷勤。”一旁跟車的春杏見了忍不住出言譏諷。
那小丫鬟卻是朝春杏那處吐了吐舌頭,企圖蒙混過去。
春杏朝著發木的姜歲歡翻了個白眼,只當她受完重罰沒多久,還心智渙散,也便不再理會。
又不知過了多久,姜歲歡才將目光聚焦到攙扶著她的小丫鬟身上。
“我記得你,多謝。”
這人便是幽梅園中,唯一不會對她冷嘲熱諷的,那個不諳世事的小丫鬟。
“我叫紫荊。“小丫鬟朝她甜甜一笑。
“多謝你啊,紫荊。”
她看著面前那張笑魘如花的單純小臉,忍不住凄楚一笑。
若是她也有紫荊的一半良善就好了。
什么身契路引、真金白銀她都不要了。
她也不想逃了,只要他能活著。
秋風簌簌,涼意順著衣袖灌入心底。兩顆冰冷的水珠滴在了她的鎖骨處。
姜歲歡以為下雨了。
抬頭望天,卻見萬里無云。
她呆愣了一下,撫上臉頰,才覺一片濕涼。
原來洇濕了衣襟不是雨水,而是已經溢出她面龐的淚。
——
陳戚戚的及笄禮熱鬧非凡。因著她父親陳之問的官爵之位,前來的觀禮者絡繹不絕。
凌凡霜被陳氏夫婦邀請來做正賓為陳戚戚加笄,而薛鳴鑾作為她的閨中密友,自然也成了給她遞簪的贊者。
陳府正廳一派熱鬧祥和,府中管事與嬤嬤們正指揮著下人擺放酒席,醇酒、飲子、水果、糕點無一不備。
吉時已至,臺上笄禮開始。
而站在一旁的姜歲歡只如同被抽了神魂的木偶般,什么都看不進去,也什么都聽不進去。
只她一人與這熱火朝天的氛圍格格不入。
直到凌凡霜牽著陳戚戚的手走下站臺,陳氏夫婦笑著與其恭維了一番后。春杏突然猛地推搡了一下姜歲歡的胳膊,示意她將手邊的杯樽遞上去。
姜歲歡雖然不明白她的用意,但她又豈會不知,若不照做,回去后定又會對著她百般刁難。
她只得端著杯樽,硬著頭皮擠到談話的幾人之中。
然而如此突兀的舉動,自然引人側目。
陳夫人打量了下橫插進來的姜歲歡。先是瞧了一眼凌氏,見她未有駁斥,心下便如水鏡般明了。
她微微一笑,將話題朝姜歲歡身上引,“這女娘長得可真俊俏,瞧著倒不像是婢子出身的。敢問國公夫人,她是?”
凌凡霜笑著牽過姜歲歡的手,將人引至中間位,滿目虛假的慈愛,“這便是隨著她姨娘寄住在我們府邸的姜歲歡。你認得的,這孩子從小便和戚戚玩在一處的,是原戶部尚書家中的嫡女啊。”
話畢,她還側身過去,又同陳夫人耳語了些什么。
“原來是你啊。”
陳夫人待凌氏將話說完后,語氣更加熱絡了,“你這丫頭,在國公府里養了這么久了,也不出來跟戚戚這些舊友們熟絡熟絡。”
“……”
姜歲歡瞧著她們逢場作戲的樣子幾欲作嘔。
陳凌二人倒是未有介意她的反應,兩人反而在對視一眼后,抿嘴含笑。
隨后陳夫人朝陳戚戚處抬了抬下巴,開口囑咐道,“戚戚,莫只光顧著自己,將歲歡一同帶過去玩罷。記住,可千萬莫要佛了國公夫人的面子。”
“知曉了。”
陳戚戚乖巧應下,若有所思地瞧了姜歲歡一眼,便帶著她朝世家貴族的坐位處走去。
薛鳴鸞則站在石階上傲然睥睨著姜歲歡走遠,眼中滿是得意之色。
原先姜歲歡還不明白凌氏的用意,但待她被安排在世家公子的席位之間,酒過三巡之后,哪里還會不懂。
烈酒磨人,姜歲歡被那一杯接著一杯渾黃辣酒嗆到咳出了聲。
她正欲拒絕,可耳邊又傳來那惱人的嗡語,“姜娘子,這酒不醉人,再喝些吧。”
還伴著不輕不重的議論之聲。
“到底是罪臣之女......”
“據說當年姜家落罪之時,她還在教坊司登過籍呢,果真是上不了什么臺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