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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歲歡被左右兩側的丫鬟掣肘,動彈不得。
不稍時,腿間便血紅一片,像被重物碾過,疼的她小臉慘白,目中發黑。
眼中含淚,但她仍緊咬牙關,不讓口中溢出一聲嗚咽。
“還不服?夏嬤嬤,抽她雙臂。”
“是。”
幾下
下去,姜歲歡的臂上也立刻沁出了紅。
“母親,莫要忘了幾日后我還要帶她去戚戚的及笄宴呢,若是將她打壞了,還如何引那群世家子弟看上眼?”
薛鳴鸞附身至凌氏耳邊低語,只是眼神還流連在姜歲歡的身上,盡是嘲弄。
凌氏有點驚詫,自己差點忘了這茬兒。
確實不能再打了。若是幾日都下不來床,那就壞事了。
“行了,停。”
“這頓鞭笞便是告訴你,莫要肆意妄為。只要你還這國公府里一日,你便要乖乖聽話。”
她潤了潤嗓子,瞧了一眼跪在側邊的丫鬟摘星,擺出一副公正姿態,“行了,這口氣我已替你家小姐出過了,你且回去告訴她安心待嫁吧。”
然后又轉向姜歲歡道:“你也不必在這處跪了,回你們芳菊院跪著去。就在景韶房門口,跪倒她愿意進食為止。”
“是。”姜歲歡自嘲一笑,搖搖晃晃地強迫自己站起身來。
行動時難免牽扯傷口。她只覺渾身都火辣辣的,好似身體和靈魂都聚不到一處了。
“求人吃飯得虔誠些。
跪的時候莫要忘了舉著她的吃食,直到她愿意進食為止。
記得舉得高些啊,越高越好!”
薛鳴鸞在身后笑謔。
“噗…”引得身后丫鬟一陣笑。
進了芳菊院,姜歲歡朝姨娘住的西房瞧了一眼,卻見兩個婆子守著門房,瞪著她。
想來是不讓姨娘等人出來求情。
看來這次她攪黃這樁婚事是真把凌氏給惹急了。
鐵了心的不讓她好過。
摘星也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眼中盡是埋怨。
姜歲歡吃不下她這口怨怪,只得悻悻端著膳食在薛幼淼房門口跪了下來,盡量減少動作幅度,好讓傷口不那么疼。
“小姐,您多少吃些吧。表小姐已經在門口跪著了,若您不吃,她便得一直跪著。”
摘星愁極,輕輕扣著木門,話語里已然染上了哭腔。
屋內薛幼淼背靠著門栓,抵著房門,不愿讓人進來。
她昨晚哭了一夜,一雙眼睛已然哭腫,青絲披散,滿臉淚痕,眼下烏青一片。
一聽到姜歲歡來了,她已然發酸發苦的眼睛又開始往外汩汩流淚,滿腹的委屈終于有了發泄的口子。
“讓她滾,我再也不想見到她。”
她沖到桌臺前,水袖一掃,將臺面上的銅鏡、妝奩、燭火一把灑到地上。
屋內頓時一片“丁零當啷”的聲響,清脆又刺耳。
聽的屋外的人心中一緊。
“憑什么,憑什么她逃掉的婚事就要輪到了我頭上,憑什么?
我不吃她便會一直跪著是吧。
那好,就讓她一直跪著,跪倒我出嫁為止。”
瞧著薛幼淼一副誓要你死我亡的架勢,生母陳姨娘心中五味雜陳。
薛幼淼年幼,不知其中真正利害,將這樁婚事全怪在姜歲歡一個人頭上。
可她在這國公府待了這么久,又豈會不知誰才是真正的黑手?
望著跪在地上渾身是傷的姜歲歡,她淚水決堤。恨不能將兩個可憐孩子的悲慘都轉移到自己一人身上。
“淼兒,你冷靜些。事到如今,這些也不是我們能做主的了,還是先吃些東西保重身體要緊啊。先讓娘進來,好嗎?”
“我還吃什么?都道那趙隨荒淫殘暴,我嫁過去便難逃一死,早晚都是要死,我不若現在就死了。”
薛幼淼凄聲嘶吼,恨不能現在就懸梁自盡。
姜歲歡終是聽不下去了,怕她真在里頭想不開。
她皺著眉,閉眼起身,“姨娘,摘星,勞煩讓讓。”
還未等那兩人有所反應,便卯足了勁一腳踹開了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