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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歲歡自然不會應下,并選擇在男人愈發(fā)粘稠的注視下,倉皇而逃。
她甚至都未留下只言片語,一句辯解的話都不敢說,便逃了。
她覺得他們倆現(xiàn)下的處境很怪,她可能需要花上大把的時間去梳理一下兩人的關系了。
以及,她之后該如何誘哄他乖乖待在破廟里,直至她找到下一個人接手,收錢走人。
薛適并未去追,站在原地凝著她慌不擇路地逃遠。
“罷了,這回先饒了你,就再多給你些時日。”
男人彎著眉,松形鶴骨而立,仿若畫中謫仙。只是眼中竟淌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陰晦。
“出來。”
半晌后,他在空曠的廟堂里將頭一偏,冷然道。
隨即,佛像后方有一褐袍男子應聲而出,朝他拱手行禮。
薛適神色未動,像是早就對來人的行蹤了如指掌,“事情可有眉目了?”
“回大人,前夜那群假裝山匪的賊人均已抓獲,有幾個受不住刑罰的已然招了。與大人料想的一樣,那伙賊人同當初暗害大人至重傷昏迷的賊人是同一撥,乃衛(wèi)尉寺卿劉璋的手筆。“
“這是怨我推行的兵械調(diào)令,動到他根基了。”
他伸手托起一旁的青竹杯盞,輕抿一口,哼笑道,“跳梁小丑爾。”
“大人,是否將搜集到的證據(jù)呈于太子和官家面前?”褐袍男子頷首問道。
“不急,魚群才剛剛?cè)虢纾F(xiàn)在收網(wǎng),豈不可惜。”
男人緩步邁至案前,打開一紫檀木盒,用竹夾小心捻起一顆色澤陳潤的香料,置于香爐之中。
待安上爐蓋后,霎那間青煙漫起,一股醇厚幽香漸漸在這偌大的佛堂之中彌散開來。
“那是否要將大人平安歸來的消息告知太子?”褐袍男子小心地覷了他幾眼,繼續(xù)問道。
“陸元,不過一月未見,你怎得比我還急了?”男人閉眼輕嗅,像是在細品這香的味道。
“屬下多嘴。”
他徐徐睜眼,眼中逐漸恢復清明,“難得能做個鄉(xiāng)野閑人,我自然得好好縱意幾日。”
“是。”陸元恭敬道,隨機又想到了些什么,“對了大人,那女子是否還要繼續(xù)跟查,直至探清她的底細?”
“不必。”男人溫聲開口,眼神卻凜若冰霜。
“此人我會親自查探。膽敢騙我,那我必將她的所有底細,都扒得干干凈凈。”
“是。”
“這香……”他突然將視線對上身下的爐火,微蹙了眉頭。
“這烏木香與原先的配方并無二致,是大人以前常用的那款,可是覺得有何不妥之處?”
“聞著
,缺了股甜味。”男人略帶惋惜地砸了咂嘴。
“甜味?”
陸元很是不解,烏木香丸乃最珍貴難得,平日里因著大人地關系他也聞過不少次。
這香從來只有沉郁梵音的清世韻味,淡薄雅致。何來甜味?
大人莫不是墜崖過后,傷到腦子了?
可他不知,薛適口中缺的那道甜味,又豈是指那烏木香丸的原料。
那說的明明是如少女淺笑嫣然般芳香馥郁的薔薇水香。
“退下罷。”
薛適興致缺缺地朝陸元擺擺手,松脊半倚在燈掛椅上,合眼寐去。
*
姜歲歡大難不死,重新邁進鎮(zhèn)國公府后,突然有種不真實的恍惚感。
總感覺這幾日與那人相處的時間一長,偽裝得一久,待真到回歸真實身份時,恍若身處兩個世界,只覺萬分荒誕。
她剛進芳菊院,還未來得及喘口氣,便見月牙紅著眼眶向她奔來,“你這幾日都去哪兒啦,我四處尋你不見!”
“姨娘知你未歸連著兩夜都沒睡好,早年那頭疾又急得復發(fā)了。”月牙言語間又怒又急,但更多的卻是對她安然歸來的慶幸。
“是我的錯,是我不好。我……先前教坊司的杜娘哪兒,她們中有人害了重病,我去照顧了幾日。這才……”姜歲歡心中一緊,連謊話都編的磕磕巴巴的,言語間滿是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