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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歲歡終是克制不住地朝外奔去,扶著樹干幾欲作嘔,卻也只嘔出一些酸水。
那只貍奴是姨娘養(yǎng)了多年的愛寵,如今卻橫死在她屋里,這是在往誰的耳邊敲警鐘,簡直太過明顯。
姜歲歡突然想到了夏桃出門之前,那耐人尋味的一笑。
呵,原來是在這處等著她呢。
第3章 身世所以,他是大概率就是……
“歡姐兒,醒醒。”
熟悉的女音混入夢中,姜歲歡艱難地掀動著眼皮,羽睫輕顫,眼仁上下滾動著,卻仍未出夢。
“歡姐兒?”月牙又叫了幾聲,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便覺察不對,昨夜伺候完姨娘回房時,石頭就神不附體、一步三搖地撲倒在
她身上,言無倫次地將姨娘豢養(yǎng)的貍奴慘死的場景同她復述了好一通。
她想過去瞧瞧姜歲歡,卻被石頭攔下,只說歡姐兒已經(jīng)睡了,她這才拖到現(xiàn)在再來看她,卻不想她到了這個點還未起身。
月牙抬手掀開床幔,映入眼簾的是少女被汗水浸濕的粉白酮體,素色小衣有幾處剔透地黏在白皙雪肌上,勾勒出她如玉般的姣好身段和那不盈一握的細腰。
陰歷七月的天已然漸冷,被衾卻被她踢到一側(cè),額頭上還沁著汗珠。
莫不是害了熱癥?
月牙下意識地將掌背貼向她前額,將將碰到玉肌,便被少女大力揮掉。
“別碰我!”
姜歲歡應激般跳坐起身,驀地從夢中驚醒,瞪大雙眼看著來人,睫毛跟著一顫一顫的,大口喘著粗氣。
夢中的場景太過嚇人,先是她被人硬壓著抬上轎子拜了堂,隨后頭蓋子一掀開,就有個身著紅色喜袍的黃齒肥油大漢用那臭熏嘴唇直往她嘴邊湊。
一眨眼的功夫,那鰥夫的唇卻又變成了那只已然暴斃了的貍奴的獸唇,嘴邊還掛著斑駁血跡,不停地上下張合叫嚷著:我死的好冤,五臟六腑被藥刮地好痛。
她被嚇得大叫,可又是一晃眼,哪里還有那光怪陸離的夢境?左右顧盼間,分明只有月牙那張擔憂的小臉。
“這是...魘著了?”
姜歲歡怔愣了片刻,才松懈下來,脫力地靠在床架子上,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側(cè)臺上那抹刺眼的紅,剛剛才平整的眉頭,又擰上了幾分。
月牙怎么會看不懂她的心思,轉(zhuǎn)身狀似不經(jīng)意地將桌臺上那做工繁復的的鳳冠霞帔都收進了斗柜里,嘴里還不輕不重地念叨著,“國公夫人這么早就遣人將這物送來,我瞧著這些,放在這里礙眼得很呢。”
“無事,這金燦燦紅彤彤的東西擺著才顯得有點人氣兒,喜慶。”姜歲歡自嘲一笑。
月牙全當沒聽見,還順手上了把銅鎖。
姜歲歡垂下床幔,給自己換了身小衣裳,套上件蜜荷色窄袖襦裙,下了床,“昨日耽誤了晨露惹了大小姐不悅,今日再耽誤不得了。”
“我瞧你身子不爽利,今日又晚起了這么多時辰,我便自作主張?zhí)婺闶諄砹恕!痹卵肋厧退戆l(fā)髻邊示意她看看手邊那已滿了壺的釉罐。
“多謝。只是下次莫要再多相幫,若是被旁人看見了,告到跟前,那祖宗又該朝我發(fā)難了。”姜歲歡苦澀一笑,心道自己身邊的人萬不能再像那只貍奴般,被自個兒連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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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姨娘身子不爽利,貍奴的事兒就莫要向姨娘提起了,以免徒增傷感。”
“我都省得。”月牙兒頓了頓后,又委婉開口,“姨娘應下你的婚事也是萬不得已,她們拿你日后去處威脅姨娘,姨娘也是沒有辦法。
好歹嫁了那尚書之子便能出了國公府,大不了倒時再想法子......”
逃。
最后那字月牙未說出口,只是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姜歲歡的神色。
“當真是欺人太甚,先是拿姨娘的病威脅我,后又拿我的去留威脅姨娘,硬將那門親事塞給我,倒還顯得我們承了什么大恩似的。”
姜歲歡渾身顫動地厲害,眼角嫣紅,淚眼朦朧間,突又春山一笑,“罷了,先將那貍奴的恩還給她們便是了。剩下的恩,我們后面再慢慢算。”
她伸手摸了摸衣綴上的香囊,又伸手撫上那露水罐子的口沿,重重繞了一圈。
直到指節(jié)被壓到蒼白,才收了手。
動作快到連月牙都未曾看清她做了什么。
姜歲歡端著晨露邁入幽梅院的時候,正見春杏和夏桃兩個正指揮這一屋的丫鬟婆子灑掃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