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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此番來請益傅先生,離開時候我也一定會說‘受益匪淺’,是為禮也,于是我講究效率,提前公布了謎底。”高方平狡辯道。
“……”老傅苦笑著搖搖頭道:“明府請進,小雙,上花茶?!?
進去后喝著花茶,從蜀中民生傳統說起,最終又聊到了學術,老傅把一部論語講的別有一方風味,然而高方平不明覺厲。
最后高方平急了,拍桌子問:“傅先生別打啞謎了,您干脆直接告訴我,此番會不會寫文章罵我拖我后退。是也沒事的,但好歹提前宣戰,這算禮,然后我約一群筆桿子入蜀和你們懟?!?
老傅微微一笑,又抬手示意喝茶。
等高方平喝了一口后,他搖頭晃腦的道:“自古以來,都需講一個名正言順。明府亦是我中國少有之才俊,學問上自是有欠缺處,然一句‘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云和月’道解了諸多事實。學問者有游學之需求,執政者亦有經歷需要。明府弱冠時受皇命出仕,是為名正。挾資歷做實事上位,是為順理成章。為大宋南征北戰數萬里,恃才傲物是有的,亦傻不愣登拉了許多仇恨。你整天都吆喝著,大家都知道你在賣什么瓜了,但凡是個瓜他肯定有毛病,于是你的毛病總被放大、總被夸張過度。此點老朽一早就知道了?!?
這絕對是一個高方平見過最古怪的大學問家,高方平也有些疑惑了,難道我已經醒覺了,光環開始影響人了?
“作為一個實在又無所畏懼的人,我賣瓜時候當然要把瓜的特性大聲吆喝出來,這其實是賞金扛木,讓大家都知道我童叟無欺?!备叻狡降馈?
傅先生頭疼的搖手道:“我老了,不想接受這些東西,明府勿要把王安石那套拿來對老朽說?!?
“哦?!备叻狡酱蠡韫偎频拿掳?。
傅先生道:“‘自我批評’論,暫時不予評價,不論如何明府已然一派宗師,自成了邏輯和倫理,老朽再不自量力,亦不想在這腦子混沌的年老之際,和當世青年才俊雄辯了?!?
高方平微微躬身。
傅先生又看著窗外,如蟋蟀似的用口技叫了幾聲,笑道:“前陣子到處是這叫聲,聽到就煩,命小雙捉拿它們,晚上就夢到了它們來找老朽麻煩,蟋蟀說了,不許咱們叫喊的話你傅先生和王安石有什么區別。老朽竟是無言以對?!?
高方平瀑布汗:“您仍舊對我判胡市不滿?”
傅先生微微點頭后,卻又道:“但老朽亦看到了川中許多巨無霸家族聯手壟斷商道,成都并不是真的沒經濟,只是這份果實被別人拿了。明府入川后大變樣,把目無尊上,無法無天的高長生斬殺了,就此許多家族低調潛伏。興許您存在量刑過重嫌疑,但犧牲私情后便是所謂的‘大道為公’,于是我在想:當年的江州到底什么樣,胡先生他會否存在和高長生近似的情況。興許吧。哎……”
高方平最不喜歡別人嘆息了,于是就給他臉色看。
傅先生笑笑道:“其實老朽平時也交代小雙不許嘆息。然則指責別人容易,批評自己難,總是不經意就犯了毛病。現在年紀大了,明知不妥亦無法糾正,于此心境下,明府之‘觀冬雪不嘆和自我評判’論調,聽來竟是尤其悅耳?!?
高方平暗暗覺得好笑,看來我真是一派宗師了,學術上也開始不戰而屈人之兵。
“呵呵,不說這些了。”老傅看著高方平道:“今次明府來是有誠意的,還真有請教的心思,此點老朽能感覺到。無奈現在的你,老朽亦不敢班門弄斧,教不了你了。這個天下它已經變了,王安石他沒做到,但你做到了。”
“行啊,否則你引經據典個排山倒海,我又聽不懂,一沖動就想打人,那就真的不好了?!备叻狡降馈?
這句出來后,在給大魔王添水的小書童把茶壺都拿掉了。
當然不意外了,小雙的手心就啪啪的響了起來,雖然沒有撕心裂肺的叫救命,卻哭哭啼啼的。老夫子一邊打他手心,一邊口中念念有詞“安敢如此欺人”。
高方平覺得小雙真是一個肉盾啊,換我的話怕是叛出師門了。
調教小雙后,傅先生又老頑童似的哈哈一笑道:“我蜀中學派輸的不冤,明府剛中帶柔,故意裝草根胡言亂語,自身卻四平八穩,然則我家小徒卻自己亂了陣腳,學無止境?!?
看看到了黃昏,傅先生道:“此間沒有好酒,但若明府留在草堂吃飯,還是能開出一些特色菜來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