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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婭說完才發覺星期日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太對,抬手安撫肩膀上有些躁動不安的小精靈:“唔,不是驚訝……您看起來似乎是在……心虛?為什么?”
星期日沉默片刻,生硬地轉移了話題:“眾生的幸福,應當歸于唯一的‘秩序’之下。”[1]
有時候說話總是開口更難,而當說出第一句話之后,之后的話自然而然也就說出來了。
“……社會的理想制度應當是‘七休日’……永恒安寧之日。”[1]
唯一的秩序?真的假的?
路西婭張了張口,但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復雜的目光落在星期日身上,她覺得自己眼前的人亮閃閃的,好像過去教會里供奉的其中一尊垂目神明的金塑像。
只由“秩序”建立的社會是無法長久存在的,“樂園”遲早會崩塌——但單純的話語蒼白又無力,這種事情,只有親眼見過才更好理解。
不過他說社會的理想制度是七休日欸……
實話說,她稍微有點心動。
如果教會最初制定相關制度的人也能有類似的超前想法就好了,也不求太多,能有假期就行——她被修女推薦進入教會后才知道自己在教會的工作基本等于全年無休,假如教會有需要,只要還能動彈,她在理論上的假期里躺病床上了都得被拉過去幫忙。
路西婭認真聽著星期日的話語,歪了一秒重點。
怎樣才能讓眾人平等、自由、幸福的活著?
這是一個可能得用一生去尋找,但也不一定能找得到答案的問題。
“雖然按照常理來說,我似乎應該狠狠譴責您一頓,然后把您揍醒。”路西婭雙手交握在胸前,“不過仔細想想,我好像也沒有可以指責您的立場,所以就免了這個流程,讓其他更合適的人來吧。”
她還想接著說點什么,做好了要是還說不通就直接先和人打一架,然后再想辦法離開這片虛構之地的準備。
突然,一道紫紅色的凌厲刀光猛然劈開了夢境,喚醒了包括她在內的上一秒還處于沉眠之中的人們。
猛然從太一之夢中驚醒,接收到自己被掩蓋了的記憶的路西婭:“……”
她扶著暈乎乎的腦袋,緩了緩,隨后她的表情開始不受控地扭曲,胸腔逐漸被憤怒填滿。
*被屏蔽的粗口*
她弄錯了,不是被窺探記憶。
大概是因為構建出夢境的人聽妹妹提起過她,在稍微關注了一下的時候偶然發現了她身上的“秩序”的力量并產生了好奇,她的記憶被進行了人為的干擾。
在人為干擾下,第一個夢境關于她的過去。
她從漫長漆黑的夢中驚醒時看見的是修女熟悉的面龐,由于記憶被人為干擾,再加上身處于熟悉的屬于“秩序”的環境當中,因此她并未發現不對,沒太過在意,只當是自己做了個噩夢。
那是現實中她被“虛無”吞噬的數年前。
教會上層的大人物們和貴族們聯手試探過被“神”賜福的“使者”幾回,由于她難以改變的性格原因,她被一致決定排除在權力之外。
當時的她并不清楚具體情況,只當是那群糟心的家伙終于覺得她無聊,不再成天騷擾她了。
某一天她在慣例禱告時,見到了一只周身泛著金光、喜歡粘著他、模樣又沒有威脅性的小精靈——現在想來,這只小精靈不是星期日本人的化身,就是他派出的“攝像頭”——隨后沒多久,她以“要去宣揚‘神’的鐸音”為理由與修女告辭,帶著小精靈一起去四處游歷。
一人一小精靈見證了已經有不明顯的崩潰跡象的社會秩序。
直到路西婭親眼目睹惡魔們帶來的黑夜將一個城鎮吞噬,而剛趕到的她除了自保以外什么都做不了的時候,她頭疼欲裂,從熟悉氣息中窺見了夢境的破綻。
于是她立刻被轉移到了第二個夢境當中。
但大概是因為她在被轉移后立刻發現了不對,所以關注著她的人只是將她轉移到了她即將接到前往匹諾康尼的工作的時間點,同時隱藏了她對第一片夢境和“未來”的記憶。
路西婭迅速梳理完自己的記憶后,扯出了一個僵硬的笑。
被窺視了過去的記憶的憤怒再克制下去只會讓她自己更難受,她干脆就不再克制,放松了表情管理,任憑自己沉浸在回憶當中胡思亂想。
那位圣父大人的想法多熟悉啊,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