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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廷玉雙手按在姬憐肩頭,低首凝視著他那張被染上桃色的面龐。
他紅腫的唇瓣無意識微張,露出一小截濕潤的舌尖,低低地喘著。狹長的狐貍眼尾泛著欲/念的紅,攬在謝廷玉腰間的手指一寸寸收緊。
猛地,車壁上的影子僵住了。
一切隨之停滯。
那股將達欲達,卻被硬生生遏止的窒息感,直教人心頭發癢,血液翻涌。
姬憐喘息不定地問,“怎么了?”
“我這個人比較貪心。不想要只是單單這一世,還要生生世世,憐憐你愿意嗎?”
姬憐聲音發顫,“自然是愿意的。”將她的手按在發燙的臉頰上,連聲祈求,“求求你,求求你。”
車輪轆轆,碾壓過青石板上,最終穩當當地停在謝園前。
絳珠在車窗邊低聲喊,“謝大人,郎君,我們到了。”
里頭無回應。
姬憐正伏在謝廷玉的心口處,闔眸平復著方才的洶/涌/情/潮。他摟著她,忍不住用臉頰蹭蹭,喉間發出聲聲喟嘆。
他仰首,水光氤氳的眸子里映著謝廷玉的眉眼,又淌著醉人的情波,嘶啞道:“好像錦墊上濕了一塊。”
良久,車門輕啟,二人相攜而下。
姬憐面泛紅霞,指尖蜷在謝廷玉掌心,聽著她面不改色地吩咐,“我們方才飲茶不慎灑了,記得洗洗墊子。”
絳珠稱是。
王師星夜兼程,返抵建康時恰逢深夜,錯過了姬洵原本特意準備的迎軍盛典。
為犒賞此番出征的眾將,姬洵特遣秉筆使至各府邸傳旨,先行賜下賞賚,并下旨命諸將在家休沐靜養。至于朝廷封賞,自待朝會時再行頒授。
秉筆使念罷旨意,雙手將明黃卷軸奉與謝廷玉,笑吟吟道:“謝大人此番凱旋,陛下對您寄予厚望,日后必當平步青云。”
“啊……那陛下可有說給我什么賞賜?”
秉筆使一怔,這話細細品來著實有些僭越。天子賞賜臣子,臣子當恭敬受之,哪有主動討要的道理。
她嘴角笑意微僵:“倒未曾明言具體賞賜。”
“既如此……屆時我直接在朝會上向陛下請賞便是。”
說罷,謝廷玉轉身便走,全然不顧秉筆使聽聞此言險些踉蹌的模樣。
秉筆使扶著腦門上的官帽沿,腹誹:這就是凱旋而歸的大將軍嗎?已經狂妄到直接要開口問天子獎賞的份上了。
長靴踏過積雪,發出簌簌輕響。謝廷玉一路往長好院行去,見院中侍奴正踩在高凳上,手持抹布仔細擦拭廊檐下的燈籠,隨后掛上嶄新的紅綢。
行經廊下時,一侍奴忽地“哎呀”一聲,在高凳上搖晃欲墜。謝廷玉順手一托,穩穩扶住對方脊背。那侍奴紅著臉爬下凳子,訥訥道:“多謝娘子。”
謝廷玉未及答話,轉身抬眼時,卻見姬憐靜立窗邊。不知已在那兒望了多久。
她走上前去,細細打量姬憐。
自開始服用解蠱湯藥,他便時常嗜睡。袁縛雪診過說是藥性使然,但那日亦以針刺過姬憐的指頭,其血珠已和常人無異,并沒有摻雜任何金絲。
許是方醒,姬憐面頰猶帶霞色,青絲流瀉肩背,未簪未束,只隨意披了件兔絨鑲邊的外袍。他慵懶倚著窗欞,眼波漫不經心地掠過遠處侍奴,最終定格在謝廷玉身上。
兩人隔窗相望。
“可是誰來了?”他語聲含混,睡意未消的尾音像帶著小鉤。
“皇宮里來人,說是讓我好生休息,又給了些賞賜。”
“嗯?賞賜?”姬憐俯身靠近,恰巧一陣寒風起,帶起他的一縷青絲拂到謝廷玉頰邊,“可說了要賞
你幾位美人,給你添幾房通侍?”
“……你說這話前,有思考過如今天子年歲還不足十歲嗎?”
姬憐冷哼兩聲,眼尾微微上挑,指尖在她前襟上的花樣勾畫,“外面冷,你要不要進來?”
待謝廷玉落座,他便偎近身前。比身形更快的,是那縷繾綣的青蓮香。他就這般貼著謝廷玉躺下,枕在她膝頭仰臉望來:“方才那人都要跌進你懷里了……你就沒動過收房的心思?”
謝廷玉俯身,輕捏他臉頰,“你是醋缸轉世投生的嗎?”
姬憐握住她的手腕,將食指銜入唇間,先是輕輕咬住,繼而用齒尖細細磨蹭,溫軟舌尖反復舐過指節。
謝廷玉聲線溫醇:“有你一個便足矣。待你成了我的夫郎,這后院再不會進第二人。”
姬憐心尖發燙,偏過頭假意輕咳,轉開話頭:“你素來不重錢財,怎的突然向宮人探問賞賜?這般行事,旁人只怕要覺得你狂妄,竟敢向天子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