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譜的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迫于長輩的威勢,加之袁照蘊實則亦是她的老師,姬洵只得挑些熟悉的內容應對。
說著說著,她忽然察覺,自己與袁照蘊已不在通往麒麟殿的長廊上。抬首一望,這是通往城闕高處的青石徑。順著此路而上,登上石階,便能立于皇城最高點。
她仰見袁照蘊含笑的面容,心底陡然竄起寒意。
大司農,為何要帶她去往城闕之巔?
“大司農,我們要上去嗎?”她聲音怯懦,不由回頭張望,卻驚覺隨行的貼身宮人不知何時已然消失。
袁照蘊伸出手,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殿下,這是臣為您準備的第一份生辰賀禮。立于高處,便能將整座巍峨皇宮盡收眼底。您難道不想看看嗎?”
姬洵卻遲遲未伸出手,小小的眉眼皺成一團,滿臉糾結與惶惑。
袁照蘊面上依舊含笑,然眼底卻閃過一抹森寒的決絕。她心想,只需在此處推姬洵一把,不死亦必殘。大周絕不會容一位殘疾之人作為儲君。
念及此處,袁照蘊低低嘆息。云清,你會怪我么?可這是為了汝南袁氏的萬世宏圖啊。區區一個孩童的命數,與我袁氏家族的興衰盛衰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云清是袁照蘊已故長子的名諱。
正當姬洵遲疑著將小手放入袁照蘊掌心之際,忽聞一聲疾呼:“殿下!”
她側眸望去,只見謝清宴面色冷峻大步而來,身后緊隨數名緋袍官員。
她倏地將手收回,縈繞在心尖的害怕也在此刻消弭。
姬洵倏地抽回手,心中恐懼霎時消散,喚著“太傅”奔至謝清宴身旁,緊緊攥住其手急道:“您終于來了!”
她捏捏謝清宴的手指,小聲道:“方才大司農說要帶我去高墻之上看看皇城,可是我不想去。太傅,快帶我去麒麟殿吧。”
眾緋袍官員近前行禮,謝清宴冷視袁照蘊:“大司農,時辰已晚,風景來日方長。”遂俯身對姬洵道:“殿下隨臣赴宴。”
袁照蘊神色自若收回手,與她們一道前往麒麟殿。
至殿門處,姬洵見那幾個失職宮人,怒沖沖斥道:“方才為何不緊隨?若我出事,你們擔當得起么!”
宮人們齊齊跪地,戰戰兢兢叩首道:“殿下饒命!我們方才分明緊跟在殿下身后,只是不知怎的,半路驟然竄出一群人,硬生生攔住去路。等我們拼命掙脫再追上來時,殿下已不見蹤影。”
姬洵哼一聲,小手一擺,“今日是我生辰,現下暫且不罰你們。待回了蓬萊殿,我要你們一一給我當馬騎。”
“是。”
宮人們垂首,亦步亦趨地跟著姬洵進殿。
袁照蘊方欲抬步,一股力道卻驟然攫住她的手腕,力沉如鐵,幾乎要嵌入骨節。她側首,目光撞上謝清宴冷冽如霜的眼。
“謝大司徒,你這是何意?”
“何意?”謝清宴指節再度用力,“你心中難道不比我更清楚么?”
袁照蘊低聲道:“謝大司徒怕是誤會了。臣不過想帶殿下領略我大周皇城巍峨。陛下膝下唯此一女,將來必承儲位,提前熟悉宮闕有何不妥?”
“不過是一孩童,大司農何必如此耿耿于懷?”
謝清宴怒甩其腕:“我倒要問大司農,近日將青鸞軍安插于禁軍之中,又調親信入金吾衛,究竟意欲何為!”
袁照蘊揉著手腕,似笑非笑,“我雖為大司農,雖不掌皇城安保,然心系皇室安危。此番調度皆為加強防衛,大司徒何必驚慌?”
一甩其袖,袁照蘊入殿,隨宮侍指引入座后,謝清宴亦一道坐下,“你要做什么,你心知肚明。我只想同你說,這天下沒有紙能包得住火,你心底所謀,旁人也能窺得一二。”
“哦?”袁照蘊抬袖,慢條斯理地倒了一杯茶,唇角含笑,“難不成大司徒已經備下應對之策?我記得,你們謝氏麾下那支北府軍,可是聽命于謝廷玉,而不是你。”
謝清宴閉息凝眸,緩緩環視周遭一圈。此處禁軍林立,戎裝肅穆,皆持長戟而立。只是,她心中不禁一沉。這其中,又有多少是忠于皇室的,又有多少早已暗投袁氏?
殿外一聲高唱,“陛下到——貴君到——”
眾人起身,躬身迎接姬昭,謝鶴瀾一同入殿。
只見二人入座,姬昭開口笑道:“今日是我家洵兒生辰宴,還請諸卿不必拘謹,快快落座吧。”
絲竹聲起,宮侍們魚貫而入,手持紫檀托盤,托著色澤鮮亮、香氣撲鼻的佳饌
姬洵見那滿案美食,早已把方才高墻上驚懼之事拋諸腦后,小手急急拿起象牙箸,眼睛發亮,迫不及待埋首大快朵頤。
姬昭面含笑意望著姬洵,側眸卻見謝鶴瀾仍不動筷,當即面色沉凝:“今日洵兒生辰,你也要這般掃興么?”
謝鶴瀾執起一杯果
酒,向姬昭虛敬一禮,掩袖飲盡:“臣侍非是有意掃興,只是昨夜驚夢難安,今日實在食欲不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