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譜的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姬憐點頭,淚痕未干:“你看,我的夢一直都是準的?!?
他將夢中被迫出嫁,受辱爬行,宮闕傾覆的殘象盡數道出。
一雙溫涼的手捧起他的臉,唇瓣輕柔吻去淚痕,繼而將他深深擁入懷中,“你未來的妻主只能是我。若是旁人敢先我一步,我便去搶婚,你說好不好?”
姬憐哽咽著抱緊她,“那你一定要來接我?!甭曇粢虺橐鴶嗬m,“若是皇宮真如夢中那般,被鐵蹄踏平,你怎么辦?”
謝廷玉垂眸,語氣卻篤定無比:“那我便以鐵騎,踏碎一切阻攔?!?
翌日清晨,一縷曦光透過窗欞,映得空中浮塵如金屑翩躚。
謝廷玉方掀錦被,身后便探來兩條手臂蛇般纏上,溫熱呼吸拂過耳畔,嗓音微啞,“你要回謝園嗎?”
“嗯。需回去撰寫軍務奏報,此番出征所見諸弊,亦需寫成策論上呈鳳閣與陛下?!?
此時姬憐大半個身子已貼在她背后,埋首于她肩窩處,吐氣如蘭:“在帝卿府寫也是一樣的,我這兒文房四寶俱全?!笔直酃烤o,輕咬她耳垂,“別走,我不許你走?!?
見謝廷玉執意起身,姬憐也隨之下榻,為她整衣系帶,甚至雙膝跪地,細心撫平袍擺。
這時,侍從們捧著銅盆巾帕陸續入內
,皆遵絳珠吩咐靜候外間,未近內室。
二人洗漱用膳后,謝廷玉端坐書案前,姬憐便在一旁斟水研墨,展紙鎮尺。見她提筆凝神書寫軍務,姬憐以手支頤,目不轉睛地望著她。
從專注時微蹙的眉峰,到運筆時手背隱現的青筋,筆下字跡更是銀鉤鐵畫,俊逸非凡。
看著看著,貪念漸生。
姬憐索性傾身環住她的腰,下頜輕抵肩頭,與她同看軍報。
謝廷玉正寫著此次行軍中各地的得失,攻城時將領們的功勞,末了又換一頁,筆鋒一轉,評述王凝所做之事顯出的弊病。
姬憐因昨夜夢魘纏身,又起得早,未過兩盞茶便昏昏欲倦,卻仍不愿離開。干脆將她的手撥開,徑自枕在她腿上,側身睡去,鼻尖正對著她的小腹,呼吸安穩。
謝廷玉筆鋒頓滯。
她心神登時浮動。手中筆才落下幾字,便忍不住俯身,伸指輕撥他的睫羽,又用指腹點點他的臉頰。
指尖滑到唇畔時,他眼未睜,卻啟唇含吮指尖,舌尖輕舐。
謝廷玉失笑,心滿意足地收回手,重新提筆。字還未寫完一行,屏風后的地面忽現出一道小小的影子,緩緩挪移。
轉瞬,一個小腦袋探出,正欲喊:“小叔——”
謝廷玉抬眸,食指抵唇,搖頭示意噤聲。
張著小嘴的姬洵頓時抿成圓圈,雖不明就里,還是訥訥地哦了一聲。待走近瞥見案后情景,霎時瞪大雙眼,恍然大悟。
原來此番小叔竟是枕在老師腿上酣眠!
第104章
“從此次民變可觀之,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故臣以為,朝廷政令若欲真正利國利民,須得確保推行至地方時有人監察,有制匡正。”
“王凝所為不過冰山一角。此類行徑既存于北境彭城,亦必見于他處?!?
“首當核查各地折價之制。臣于彭城見聞,一匹絹市價十石粟,然王凝強以五十石粟征收。此令一行,官倉虛飽而民田荒蕪矣?!?
姬洵捧起策論輕聲讀至此處,仰頭不解,“老師,為何強征五十石粟便會害了百姓?”
謝廷玉指尖點點此處,亦小聲解釋,“一戶若原本只需繳十石粟便可完稅,如今卻須繳五十石。一戶多繳四十石,百戶便是四千石。百姓為湊足稅糧,只得變賣田產,借貸度日,終至破產流亡。朝廷未得實利,而民心盡失,豈非大害?”
姬洵恍然大悟地點頭,眼中閃著星光點點地盯著謝廷玉,“老師真厲害!前日太傅授課時曾說,為帝王者當時常親赴田間,與百姓懇談,而非僅憑奏折便以為天下太平?!?
小手挽上謝廷玉的手臂,“常聽人說老師武藝高強,必在司戎府大展宏圖??晌矣X著,老師文武兼修,更難得的是出身高門士族,卻真心體恤民瘼。”
謝廷玉淡笑,“因為我曾經見過?!?
她真正的生母,便是為湊那幾石稅糧,不得不將她賣予袁天鸞,才堪堪填上官府的橫征暴斂,以及補貼家用。
“我一直都知曉朝堂上的官很多,有些為民,有些卻為己。老師是我所認識的人當中,為數不多的為民,且做了實事的好官。我希望老師能夠一直待在朝堂中,陪著我,教導著我?!?
謝廷玉笑笑,并未出聲。
姬洵又捧起策論接著讀下去。
“如今北方流民不僅聚集建康城外,更遍布北境,甚有南下游蕩者。其間必藏諸多如王凝之流的貪腐行徑。雖目下國庫充裕,然為北伐大計之長遠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