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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憐執拗地將臉撇向一旁,“若是真的和你一同鴛鴦浴,待會赴宴遲了,定會被旁人看出端倪?!?
謝廷玉伏在姬憐肩窩,悶笑出聲:“你是在說你自己定力不夠嗎?”
“在你面前,我何曾有過定力?!奔z聲若蚊吶。
她在他頸間蹭了蹭,手掌貼著他胸膛,感受著有力的心跳,略顯疲倦地嘆道,“近日連去城郊練兵實在疲憊。好憐憐,讓我抱一會兒解解乏?!?
以往兩人相處時,衣衫不整的往往是他。此刻輪到她不著寸縷,他反倒不敢如往常那般展臂回擁。
姬憐抿唇,水下的手指蜷曲著扣緊池壁,輕聲道:“我聽謝哥哥說,你近日總往軍營跑。你傷勢才好轉些,莫要太過勞累。”
“嗯?!?
謝廷玉闔眸,鼻尖縈繞著池中草藥香與那股沁人心脾的青蓮氣息,忍不住輕咬姬憐的脖頸,“還是美人在懷最能寬解疲憊?!?
她掀起眼簾看向姬憐:“你怎么不抱著我?”
水汽氤氳著姬憐濕透黏在頰邊的碎發。他唇瓣動了動,睫羽輕顫幾下,“你沒穿衣衫。”
“沒穿衣衫和抱我有什么關系?”
謝廷玉瞧著姬憐局促的模樣,了然笑笑,“不過是裸裎相對罷了,憐憐何必如此害羞?!?
“什么裸裎相對,我身上還穿著衣衫呢?!奔z小聲辯解。
“那我幫你脫了?!?
謝廷玉假意伸手,姬憐嚇得連忙握住她的手腕,急聲低低道:“別這樣……我會控制不住自己的?!?
略一躊躇,他壓低嗓音,“若發出什么
聲響被外人聽見就不好了,這里一直都有宮侍候著呢?!?
謝廷玉溫聲道:“我不對你做什么。好憐憐,你就抱抱我罷。”
姬憐難掩心底的歡喜,終是展開雙臂環住她的腰身。肌膚相貼的觸感滾燙而纏綿,叫人心神恍惚。他忍不住十指沒入她的發間,呼吸熾熱地打在她耳畔上,又親吻幾下。
恰在此時,絳珠的聲音自遠處傳來,“殿下,泡池過久傷身,不若此刻回房梳妝,準備赴宴。”
姬憐以為謝廷玉會如往常般調笑挽留,不料她竟真松開了手,指尖細細理理他濕透的前襟。他心里驀然涌起一股悵然若失的滋味。
怔忪間,聽她柔聲道,“去吧,莫要遲了?!?
姬憐低應一聲,轉身離去。走出幾步卻忍不住回首,只見謝廷玉站在昏黃光暈中凝望著他。
他心下一動,想也不想地返身奔回,緊緊摟住她的腰身,胸膛相貼,輕啄幾下她的唇角,“我在宴會上等你。”
饒是如此,他仍一步三回頭地望向她,直至人影模糊在一片白霧之中,這才真正踏上青石板離去。
待謝廷玉收拾妥當來到宴會時,人已基本到齊,唯獨皇帝與貴君尚未駕臨。她方一落座,便覺斜前方一道視線掠來,抬眸望去,與那人在空中數次目光相觸。
姬憐嘴角微提,又與她多對視幾眼。
謝清宴見謝廷玉雖經連日調養,卻仍難掩清瘦的下頜,不由溫聲道,“見你近日總往城郊軍營奔波,有此盡心自是好的,但也莫要太過勞累。”
謝廷玉回:“母親說笑了,不過是去督查幾回練兵,談不上什么勞累。”
謝清宴又問:“如今練兵成效如何?”
謝廷玉:“尚可。但究竟能不能打,有多能打,終須上一回戰場才能見分曉?!?
這話說得輕巧,但戰場又豈是你說上便能上的?
二人正說著,忽見全場眾人紛紛起身,便也停下話頭一同肅立。只見姬昭與謝鶴瀾前后入席,姬昭一揮手示意宴席開始。屏風后久候的樂師手指輕揚,絲竹之聲如流水般淙淙瀉出,一群身著彩舞衣的兒郎自偏門翩然而入,廣袖揮灑間隨樂起舞。
席間頓時笑語盈耳,眾人漸趨放松,歡言四起。
姬憐輕攪碗中膾魚莼羹,不時抬眸望向謝廷玉,卻見她目光并未流連于任何一位舞動的兒郎,只一直側首與身旁的謝清宴低語交談。
就在絲竹悠揚,宴飲正歡之際,一騎快馬踏碎皇莊寧靜,風馳電掣般疾奔而來。馬背上的士兵渾身血污與塵土交織,在夜色中更顯倉惶。
守在莊門的金吾衛見狀立即上前,只見那人踉蹌下馬,幾乎站立不穩?;鸢颜找?,先是驗明其腰間所佩確為大周軍牌,又見鎧甲破損,滿面血痕,心知事關重大,急忙攙扶其入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