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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憐忍不住用牙齒咬住口中軟肉來控制面上熱度,抬手示意,“你們都退下?!?
四位護衛依言回歸隊列。
像是吃透了某位美人的心理,謝廷玉促狹一笑,拍拍胯-下的踏月騅,此馬猶如成精,頓時與主人心意相通,往車窗邊踱近幾步。
她將臉倏地湊過去,頓時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多謝殿下高抬貴手?!?
說話間,那條束發用的長長發帶尾梢掃過姬憐的手背,癢癢的。
姬憐抿唇不語,只一味細細打量著謝廷玉手中拿著的檀木匣子,通體漆黑,光從這樸素無華的外表看不出有什么奇特之處。
“謝廷玉,”姬憐忽然開口,聲音低了好幾分,“這盒子難不成是裝了什么寶物,我看你如此寶貝。該不會是……”
他下意識地抓住那根惱人發帶的尾梢,“該不會是…”
話到嘴邊,卻莫名其妙地變成:“你要送給某位心上人的定情信物吧?”
這話講出來時,姬憐自己先愣住了。他心里暗自懊悔自己怎么就把真話給說出來,又不能真叫人看出,只得強作鎮定地與謝廷玉對視。
謝廷玉吃吃笑出兩聲,不答反問:“殿下,你耳朵怎么那么紅?是被曬的嗎?”
“閉嘴……”姬憐別過臉去,手指一繞,將那縷發帶纏在上面,“愛說不說,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又是陣陣馬蹄聲傳來。
循聲望去,只見長街那一端,兩道身影并轡而來。
謝廷玉原本傾身向前的姿態漸漸直起,拿著檀木匣邊的指骨繃緊。
待看清棗紅馬上那身穿絳紅色武袍女郎的面容,她嘴角的笑意都淡了幾分。
噠噠兩聲,兩匹馬齊齊停在踏月騅跟前。
皎雪驄看到主人,以及熟悉的玩伴,親昵地湊過來與踏月騅互相輕蹭脖頸。
這一下可是直接將王棲梧和謝廷玉之間的距離一下子拉近許多。
馬兒親呢的無心之舉,倒是在旁人看來多了幾分隱晦意味。
絳紅色武袍女郎臉色微沉,以拳抵唇清咳三聲,示意王棲梧靠過來。
王棲梧此刻滿心滿眼都是謝廷玉手中的檀木匣子,哪里注意到那幾聲咳嗽。他嘴角不自覺揚起,伸手就要去接,“多謝……”
他該喊她什么好呢?她如此仗義相助,我怎么還能生分地喊她女郎呢,怎么也應該喊她姐姐呀。
王棲梧眉眼彎彎:“多謝姐姐。”末了又補充一句,“姐姐你人真好?!?
此言一出,頓時有兩人神色各異,內心已經開始炸了。
姬憐手指一
松,任由那縷發帶從指尖滑落。
心下泛起一股有點苦,又有點酸,還不知道是什么的情緒。姐姐這兩個字就好像是一顆露珠,在舌尖上滾來滾去,不舍得咽下,也不舍得吐出去。
姬憐面無表情地思忖:“哦,原來是為了這位……”他認得那武袍女子,是瑯琊王氏的長女,身邊的那位蒙面郎君自然是她的同胞弟弟。
“原來是為了這位王郎。兩家倒是挨得挺近。”他在心里如是想。
那武袍女郎則是心里暗戳戳地想:“弟弟啊弟弟,你怎么能隨便喊人姐姐呢。雖然這個人……”
她又開始重新打量起謝廷玉,算上上回她偷偷地貓在樹上圍觀蓮心穿魚那次,此為第二次。
武袍女郎的視線掃過謝廷玉執弓的手,嗯,骨節分明,握力想必不俗;又掃過謝廷玉挺直繃緊的腰腹,嗯,腰也不錯,柔韌如竹;最后到謝廷玉的長相,嗯……行吧,這聲姐姐喊了就喊了,她當得起。
她又瞥一眼正小心翼翼檢查匣中白玉橫刀的王棲梧,心中了然,不用多說,這塊玉八成又是要供到那位早逝的王姨母靈前。
反觀謝廷玉這邊,全部心神都在這個武袍女郎身上。
她心神恍惚,幾乎要以為故人也一道復生了。
眼前女子身量頎長,絳紅武袍襯得肩線如刃,玉帶束出勁瘦腰身。
此人相貌上乘,尤其是那雙鳳眼,眼尾斜飛入鬢,自帶三分颯爽英氣。烏發以一銀紋發帶扎成一束利落的高馬尾。
光站在那兒,觀其臂膀、身姿,就令人覺得很有力量。
這是一個長得很像王琢璋的女子。
武袍女郎抱拳拱手,先行一禮:“瑯琊王氏,王蘭之?!彼⑽壬?,“這是我阿弟,王棲梧。多謝女郎此次仗義相助,敬謝不敏?!?
謝廷玉回禮:“陳郡謝氏,謝廷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