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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不得謝廷玉拒絕,這邊侍詔已根據姬昭的意思擬好旨意。
謝鶴瀾欲起身跪下,求姬昭收回旨意。姬昭一個用力,將他重新按回在榻上,手勁加大,令他動彈不得。
謝廷玉眼盯著這份黃綾御旨,面無表情地接下了。
她倒是對這份職務并無不滿。
只是,她真的是個假道士,一不會做法,二不會鎮邪,三不會畫符,她到底該拿什么充數?拿她過命的八字嗎?
她剛剛以紫虛太師為借口,沒想到卻被皇帝拿這話當幌子,當真是回旋鏢回到了自己身上。
謝廷玉開始思考如何蒙混過關。
本來是一場好端端的兄妹團聚,被皇帝這一攪和,謝廷玉只得提前告退。
當她欲走時,又一人進入殿中。
王叔和沒有想到皇帝也在,倉促地向皇帝,并貴君行禮后,“帝卿自赴宴回來之后,頭風發作,疼痛難忍,難以下榻,臣以為恐有邪祟入體,需得修養多日。”
現如今后宮雖無鳳君,但謝鶴瀾位至貴君,乃后宮之首,任何人的起居康健都得向其匯報。故王叔和每次診治完,都會當面向謝鶴瀾詳述病情。
況且,他這番話中的邪祟入體,其實是個套話,比如誤食相克膳食致氣血逆沖,可稱邪祟,又比如郁郁不得結痰昏迷,亦可稱邪祟入體。
王叔和早已與姬憐暗自達成一致,切不可透露病情的真實原因。
所以,王叔和萬萬沒想到,坐在榻上的皇帝一聽邪祟入體,袖子一揮,朗聲道:“既是邪祟入體,正巧二妹善鎮邪之術。想必有王醫師的診治,和二妹的鼎力相助,憐兒能好得更快些。”
于是,剛被賦予官職的謝廷玉,揣著新鮮出爐的圣旨,同王叔和一道往姬憐的婆娑閣去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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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歷史上真的存在魏華存,是太師上清派第一代太師。但是我只是稍微引用。
2.恩愛兩不疑——出自《留別妻》蘇武
第8章
蠱蟲發病期間,姬憐的每一天,都始于喝藥。
室內窗戶緊閉,帷幕覆在上,只留三兩盞小燈點著,一片昏暗朦朧。
姬憐未束玉冠,鴉羽般的長發柔順地披在他身后,身穿一件天水碧色交領寬袖衫。
斜倚著一具憑幾,他手持一卷縹青縑帛,借著小案上的燭燈,垂眸看著,只是力不從心,稍看了一會便覺得字有重影。
姬憐疲憊地閉上眼,雙指用力按壓太陽穴。
“咔嗒——”
是門被人推開的輕響,有非常非常輕的腳步聲從屏風后洇開來,在跳躍燭火的照映下,人影落在地上,逐漸收攏在屏風后。
“來了?”
動的那人腳步聲一頓,并不發出聲。
姬憐以為是絳珠,道:“進來,替我按一下肩背,王醫師可是回來了?”
那人不動,依然是站在那兒。
“嗯……怎么不過來?”
姬憐回頭,看見來人,瞳孔驟縮,喉間溢出一聲幾不可聞的抽氣,手中的縑帛掉落在地上,一副青天白日里見了鬼的模樣。
謝廷玉眼睜睜看著姬憐先是錯愕,過渡到驚悚,再然后是暴怒,心里暗自點頭,美人的神情變化確實和她來前想的如出一轍。
“咻——”
茶杯破空而來,謝廷玉抬手穩穩接住。緊接著,一只繡著金線的軟枕直撲面門,她側身一撈,順勢將其接住。
“我說我是奉命前來的,殿下你信嗎?”
話音未落,又是三樣物件接連飛來。
看著姬憐把榻上能扔的都扔過來之后,謝廷玉手上拿著,懷里抱著,踱到榻前,一并放在案上。
姬憐抓起失而復得的軟枕又是往前一扔,不料膝頭在榻沿一磕,人直直地往前栽去。
不,又是不偏不倚地撲進了謝廷玉的懷中。
失去重心的姬憐下意識地收緊雙臂,緊緊地拽著謝廷玉的腰后衣衫。
昨日那股酥麻感卷土重來,驀地自姬憐的指尖炸開,迅速纏繞上他的臂彎,漫上胸腔,但凡與謝廷玉相觸之處都泛起細密的戰栗,體內的蠱蟲隱有發作的趨勢。
衣柜里的場景再一次重現了。
姬憐身上的衣衫是經絳珠特地熏香過,用的是青蓮香,有令人安神靜氣之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