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絳珠不自覺地思考,會是今日赴宴女郎們中的其中一人嗎?
又聽一聲“砰”。
姬憐飲盡杯中茶,又是重重地往桌上一置,忍不住低聲抱怨:“這些個人腦子怎么了,一個接一個地往她懷里撲?難道也是被蟲害的嗎?”
絳珠再一次看向亭中。
這時,一個樂伎面含窘迫地從謝廷玉懷里爬起來,抬手行禮,“實在是失禮。奴只是一不小心被這突然飛來的青蟲嚇到,這才崴了腳撲在娘子身上。還請娘子饒恕。”
“無事。”
樂伎再行一禮,正要離開,一句“且慢”讓他止住腳步。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帶著一股檀香朝他襲來。
謝廷玉兩指拈起他肩頭青蟲,用侍從遞來的帕子將其裹住,“沒事了,你走吧。”
樂伎紅著臉離開了。
見狀,姬憐冷哼一聲,小聲嘟囔,“慣會裝模作樣。”
絳珠搖搖頭,殿下看起來和這位亭中女郎很是不對付,應該不會是她與殿下締結秦晉。他忍不住又睨了幾眼,論相貌,兩人倒是很配。
此時一人自曲橋上走來,來到席中間,甫一張口,“諸位……”
謝廷玉扭頭看去,只覺此人的聲音略有耳聞,似是在哪聽到過。
那人先是環視一圈,舉起酒樽,說些邀請賞花的場面話,隨即轉一圈,看到身處二樓的姬憐時話一頓,這才轉回去,又開始說些咕嚕話。
謝廷玉恍然。
原來她在假山后聽到的聲音是來自這個人,汝南袁氏袁望舒。
謝廷玉細細打量,眉眼處倒是生得和她母親很相似,都是同為一雙吊眼。
袁望舒面含笑意,“夏季悶熱,總得找些樂子,若是只玩投壺未免也太無趣。今日我們要玩個新游戲,名為‘蓮心穿魚’。”
她抬手指向湖面那些漂浮的木雕游魚,揚聲道:“諸位只需將箭射入魚背上圓環,便可計分。”
謝廷玉心說,這還算有趣,倘若又盡是來些‘道可道’的清談,她寧可找個地方倒頭就睡。
一位袁氏家仆大聲宣告規矩。
其一,游魚分為近、中、遠三種距離,遠者分值更高。
其二,投擲者皆需站于小木舟上,不可失衡落水,否則直接淘汰。
其三,兩人為一組,投擲總時長為兩刻鐘,在限定投擲次數內得分最高者勝。
此話一落,眾貴女便三三兩兩結起伴來。
自然,沒人往謝廷玉跟前湊。
這些世家女多半幼時與謝廷玉同窗過,深知謝二娘子上學要侍從抱著進書院,走起路來搖搖晃晃,書包也是隨從背的,就連磨墨這件小事都是書童來做。
謝廷玉周圍空出一大圈,沒有人愿意和她組隊,都覺得她太弱了,和她組隊一定會輸。
岑秀一看謝廷玉落單,挺胸就要上前。旁邊有人一把拽住她,好意提醒:“閑雜人等不得入場,否則視為作弊。”
謝廷玉對此并不熱衷,若是無人組隊,她自會主動棄權。
上天做媒,因王氏女缺席,導致另有一人落單,和謝廷玉組成一隊。
崔元瑛先行一步踏上小木舟,雙臂交疊抱胸,下頜微抬,冷眼睨向謝廷玉,并不發話。
謝廷玉問:“我們兩可是一隊,你不會還在記恨方才的事,待會等我上船就把我推下去吧?”
崔元瑛嗤笑一聲:“我崔元瑛行得端坐得正,還不屑使這等下作手段。”她一頓,拖長尾音冷笑,“不過,你要是落水的話,我可是不會救你的。”
“好的。”謝廷玉笑得一臉溫和。
“咚咚咚。”
有一頭戴青色方巾女郎在一旁敲鑼打響,大喊:“比賽開始!”
亭中的樂曲聲登時從清平調變為破陣樂,聲聲清壯,弦急管促。
小木舟往湖中心駛去。
為活躍氣氛,觀景樓閣已有人帶動這些兒郎們投彩下注,最低為五十貫錢一次,下注的方式分別有誰奪得頭籌,誰第一個落水出局云云,堪稱五花八門。
“你投誰贏?”有人拽另一人衣袖。
“我想投那個…就是…”有人支吾不語。
“你說呀…哎呀…我怎么沒看見王蘭之姐姐,若是她在,我定投她第一了。”那人接著推搡。
“我想投…就是那個面生的…叫謝廷玉的,她和崔元瑛一組。”
“什么面生,你是看她長得好看吧…我還不了解你…你這個就知道看臉的……”
姬憐將旁邊人的對話盡收耳中。他思索一番,吩咐絳珠:“我投一萬貫,投謝廷玉第一個落水。”
絳珠領命而去。
箭矢統一都收在箭筒中,一共三十支,即每人能投十五次。
“讓我來試試。”一穿黑色圓領武服的女郎拾箭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