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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信將疑地翻開,”她的語速慢了下來,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夢境,
“每一頁都是空白的,雪白的紙,什么都沒有。我一頁頁翻過去,心里越來越慌,直到最后一頁,才看到幾行字,是手寫的,字跡很像你,是銀鉤鐵畫的瘦金體。”
蕭秋知道那是什么。那是她很多年前寫的片段,一個從未完成的故事,主角的名字偷偷用了許山晴名字。后來本子被她藏了起來,以為早已遺失在時光里。
“那是《同花順》的歌詞,”許山晴輕輕念了出來,聲音帶著夢囈般的悵惘,
“‘假如說鋼鐵磨成針,只要愿意等,只要肯愛得深……是不是,就有這可能,有可能打動這鐵石心腸的人……’”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蕭秋,你知道嗎?看到那幾句歌詞的時候,我突然就看見很多事。比如有一次,我們去海邊,你站在海崖上望了很久,背影像一棵孤單的樹。我叫你,你回頭對我笑,可那笑容特別淡,像快要消失的云。”
“然后我就看見……看見你跳下去了,”
許山晴的聲音猛地拔高,帶著極致的恐懼,
“海水那么藍,礁石那么尖,你掉下去的時候,紅色的血一下子就涌出來,把白色的浪花都染紅了,像……像開在海里的紅玫瑰。”
蕭秋緊緊抱住她,感覺懷里的人抖得像一片秋風中的落葉。她想說那不是真的,想告訴她那只是噩夢,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想喊你,想跑過去拉你,”許山晴的眼淚浸濕了蕭秋的睡衣,“可我怎么也動不了,嘴巴也張不開,只能眼睜睜看著你沉下去。等我回過神,你已經不見了,人群一下子涌過來,把我圍得水泄不通。”
“我在人群里找你,”她的聲音充滿了絕望,“好幾次看到你的背影,穿著你常穿的那件白色t恤。我拼命擠過去,想抓住你,可每次剛要靠近,就被新來的人擋住,你就又消失在人潮里。”
“那種感覺……像是在深海里溺水,”許山晴的呼吸變得急促,“明明能看到水面的光,卻怎么也游不上去,每一次掙扎都被黑暗拽得更深。心里特別空,特別疼,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塊,怎么也填不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的聲音漸漸平復了一些,卻帶著濃重的疲憊,
“我低頭看見手里的梔子花變成了紅玫瑰,就是你掉下去時染紅海水的那種紅。花很香,可是只有一點點,很快就散了。花瓣一片一片掉下來,被風吹著,變成很小很小的灰塵,連痕跡都沒留下。”
“我又失去你了,蕭秋,”她的聲音里充滿了無助,
“就像很多年前一樣,你什么都沒說,就走了。你甚至沒給我一個機會……一個告訴你我也喜歡你的機會。”
“我知道那時候你很害怕,”許山晴的頭在蕭秋懷里蹭了蹭,像是在尋找安全感,
“你怕你的喜歡是負擔,怕我不接受,所以你選擇了離開,選了一種最體面的方式,不讓我為難。”
蕭秋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啞得像砂紙摩擦:
“山晴,那只是夢,不是真的。”
“可我感覺太真實了,”許山晴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蕭秋,眼睛紅得像熟透的櫻桃,
“真實到我能聞到海水的咸味,能感覺到心里的空洞。我好怕,蕭秋,我真的好怕失去你。”
她伸出手,緊緊抓住蕭秋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對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我發誓,我絕不會讓你離開我。以后不管發生什么,你都要告訴我,不準一個人扛著,不準再像夢里那樣一聲不吭地走掉。”
她的語氣帶著剛睡醒的惺忪,卻又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像個害怕失去玩具的孩子,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自己的所有權。
蕭秋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和認真的神情,心里那塊因噩夢而揪緊的地方漸漸松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酸澀的溫柔。她俯下身,在許山晴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