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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烤肉,蕭秋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剛才的恐懼瞬間被食欲取代:“走走走!我要吃秘制五花肉,還要烤雞翅!”
烤肉店還是記憶中的樣子,空氣中彌漫著炭火和肉香的混合氣息。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蕭秋熟練地點了一桌子菜,從五花肉、雞翅到金針菇、土豆片,樣樣俱全。
炭火很快升了起來,烤盤上滋滋作響。蕭秋自告奮勇要當“主烤官”,拿起夾子,有模有樣地開始烤肉。油花濺起,發出“噼啪”的聲響,肉的表面漸漸變成誘人的金黃色,香氣四溢。
“你這手藝,比九年前好多了。”林洛筠看著她專注的樣子,忍不住說道。九年前她們第一次來這家店,蕭秋把肉烤得焦黑,還差點把烤盤弄翻,被老板笑了半天。
“那是,”蕭秋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翻面的動作一氣呵成,“畢竟熟能生巧嘛。對了,你還記得嗎?那次你說要教我烤牛排,結果自己把鹽當成了糖,差點沒把我齁死。”
林洛筠臉上一熱:“小孩子嘛,難免失誤。”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回憶著高中時的趣事,從林洛筠住校的時候李鋼把貓趕跑,到考試前臨時抱佛腳,再到畢業后各奔東西,卻依然保持著密切的聯系。烤肉的香氣越來越濃,蕭秋夾了一片烤好的五花肉,包上生菜,遞給林洛筠:“嘗嘗,保證外焦里嫩。”
林洛筠接過,咬了一口,肉質鮮嫩多汁,混合著生菜的清爽和醬料的香甜,味道恰到好處。
“嗯,好吃。”她滿意地點點頭。
"我之前,總說我們是'元白',"蕭秋將一塊烤得焦香的五花肉放進林洛筠碗里,語氣帶著幾分鄭重,"可我后來讀《唐詩紀事》,發現元白之間有次鬧別扭,整整三年沒通信。直到白居易在蘇州任上,收到元稹寄來的新詩集,扉頁上寫著'海內故人君最老,天涯相見我無緣'——原來再深厚的友情,也需要主動走向對方的勇氣。"
她抬起頭,目光穿過繚繞的肉香與煙火氣,直直撞進林洛筠眼底:"就像你跳槽去法院那年,我整整三個月沒敢給你打電話,怕你忙得煩我。結果你在結案那天給我發消息,說'新辦公室的窗戶能看到美術館,下次一起去看畫展'。"
林洛筠忽然想起那天宣判后,她站在法院頂樓的露臺上給蕭秋發消息,指尖懸在屏幕上猶豫了很久,最后只打了句最簡單的邀約。那時她以為蕭秋會忙著籌備婚禮,卻沒想到對方秒回:"穿你那件藍色風衣,我記得你說過美術館的玻璃幕墻配藍色最好看。"
"所以元白也好,靈犀也罷,"林洛筠端起桌上的酸梅湯,在玻璃杯里輕輕晃蕩,
"重要的不是典故本身,是我們都在笨拙地學著靠近彼此。就像元稹寫'知君欲別憂無奈,送我因吟贈別詩',而你會在我加班到深夜時,把熱湯放在法院傳達室,附紙條說'這次沒放你討厭的香菜'。"
蕭秋舉起自己的杯子,與林洛筠的輕輕一碰,玻璃相觸發出清脆的聲響。
"下次該我給你寄明信片了,"林洛筠的眼睛彎成月牙,
"就寫'元白有詩相贈,我有烤肉相邀'。"
蕭秋看著她眼里的光,忽然覺得這世間最珍貴的情誼,大抵如此——不必時時相伴,卻在每個重要的節點彼此呼應,像元稹與白居易跨越山水的詩箋,像她們之間無需多言的靈犀,在歲月長河里,終成照亮彼此的星辰。
窗外的夜色漸深,烤肉店的暖光映在玻璃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林洛筠夾起一塊裹滿醬汁的肉放進嘴里,忽然明白"元白"的典故之所以動人,從來不是因為詩文的華麗,而是那份歷經時光打磨后,依然能穿透歲月塵埃,對彼此說"我懂你"的篤定。
蕭秋笑了笑,自己也夾了一片,卻沒有立刻吃,而是看著窗外漸漸沉下去的夕陽,眼神有些復雜。“洛筠,”她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些,
“說真的,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覺得特別放松。”
林洛筠抬眼看她。
“在山晴面前,”蕭秋頓了頓,用夾子撥弄著烤盤上的肉片,
“我總是想表現得完美一點。你知道的,我總是覺得我……不夠穩重,配不上她。”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所以我拼命工作,想做出成績給別人看,想成為能和她并肩而立的人。有時候我甚至覺得,我在她面前,好像戴著一層面具。”
林洛筠放下筷子,認真地聽著。她知道蕭秋和許山晴一路走來的不易。許山晴出身名門,性格獨立堅韌,而蕭秋雖然才華橫溢,但是兩人的感情曾遭到許家的強烈反對。蕭秋為此付出了很多,也承受了很多壓力。
“你總是害怕,”林洛筠輕聲說道,
“害怕自己不夠好,害怕她會因為家庭的壓力而動搖,害怕你們的感情經不起考驗,對嗎?”
蕭秋猛地抬頭,眼里閃過一絲驚訝:“你怎么知道……”
“因為我們認識十年了,阿錦。”
林洛筠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平靜而堅定,
“我了解你,就像了解我自己一樣。你總是把事情藏在心里,不愿意讓人擔心,但你的眼神騙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