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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挨得很近,近到她能清晰看到郁辭臉頰上細小的茸毛。沈輕塵身上的衣裳都是血,早就被郁辭脫了下來,此刻她身上蓋著的是郁辭脫下來的外衣,衣裳都蓋在了她身上,郁辭則雙手抱臂,斜靠在一旁。
郁辭身上常年冰涼,兩人靠在一起非但不會暖和,沈輕塵反而會越來越冷。
外面的風雪還是很大,寒風呼嘯,郁辭卻只著單薄的中衣和里衣,沈輕塵頓時皺起了眉,捏緊衣角準備為郁辭蓋上,沒曾想扯動傷口,痛地倒吸一口涼氣。
因著擔心沈輕塵,又因為常年過著刀尖舔血的日子,在外的郁辭本就覺淺,沈輕塵一睜眼她便知道了,只是她不想看到沈輕塵,便一直沒睜眼。
“動什么?不知道自己受傷了么?”
沈輕塵的傷口有些腫,周圍青紫了起來,一晚過去了,還未有消下去的跡象。
郁辭冷淡的聲音響在耳側,沈輕塵抬眼對上了那雙淡然無波的眼,心尖又是一疼,她下意識去摸泛疼的胸口,被郁辭看在眼里,想必是因為牽姬落的羈絆,她收回視線站起身。
沈輕塵眼疾手快地抓住郁辭的手腕,蓋在身上的衣裳滑落,語氣有些急:“郁辭,我受傷了,你別走好不好?”
郁辭抿了抿唇,垂眸看著眼神帶著乞求看著自己的沈輕塵,有些無奈,她本來就沒想拋棄一個受傷的沈輕塵在這里,萬一昨晚傷害她的人折返怎么辦?
她解釋:“你的傷勢嚴重需要找個地方好好休養(yǎng),這里天寒地凍又沒有食物,不走留在這里作何?”
沈輕塵的包袱昨晚不知道扔到哪里了,衣裳食物和銀子都沒了。
這是要和自己一起走的意思,沈輕塵眼底頓時緊張消散不少,她松了口氣,借著郁辭的力站起身,許是身體還很虛弱,她剛一站起身就感覺到一陣頭暈目眩,腳步踉蹌,郁辭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腰。
兩人靠得比醒來時還近,沈輕塵抓緊郁辭的手,伴隨著心尖的疼痛,腦海里閃過無數(shù)模糊不清的畫面,只一瞬,想要抓住的畫面從腦海中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她臉上閃過痛苦之色。
郁辭盯著沈輕塵的臉,猶豫半晌,還是松開了沈輕塵的手。
“別想了。”她從懷里掏出一個藥瓶塞進沈輕塵手里:“吃完藥就下山吧。”
沈輕塵聽話地吃了藥,郁辭撿起地上的外衣遞給沈輕塵,“穿這個吧。”
沈輕塵拿過衣裳,卻反手披在了郁辭身上,郁辭眼中的不解很明顯,她解釋:“外面很冷,你不穿外衣會冷的。”隨后指了指丟在一旁的沾滿血的衣裳,繼續(xù)道:“雖然臟了,但總比挨凍好,我穿那件就好,等下山了再換。”
沈輕塵低垂著,說話間已經(jīng)幫她綁好了腰帶,郁辭根本來不及拒絕,只好隨她去了。
片刻,兩人往山下走。
郁辭走在前面,沈輕塵跟在她后面,許是擔心沈輕塵傷勢,她走得很慢。
沈輕塵盯著郁辭的背影出神,半晌都不舍得挪開,她有很多話想問,話到嘴邊卻又不知從何問起。
行至山腳,沈輕塵忽然開口。
“郁辭。”
郁辭頓了頓沒有回頭繼續(xù)往前走,沈輕塵自顧自道:“你為何不辭而別?”
“因為我們不是一路人。”
沈輕塵聞言臉色一白,大踏步上前抓住郁辭手腕,眼底閃過痛苦之色,她反問:“怎么就不是一路人了?”
郁辭面無表情,語氣淡淡道:“堂堂碎玉堂少堂主和殺人不眨眼的魔教妖女走得這么近,少堂主不怕被人說閑話么?”
“你不是。”
郁辭一愣:“什么?”
沈輕塵一臉認真道:“你不是魔教妖女,他們不該那樣說你。”
郁辭不屑地嗤笑一聲,隨即甩開沈輕塵的手,迎上沈輕塵受傷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他們說的沒錯,我就是。”
說完,郁辭頭也不回地往前走,沈輕塵盯著她的背影,綣了綣殘留她身上溫度的指尖。
*
兩人沉默著一前一后下了山,很快來到附近的村子,遠離雪山之巔,溫度慢慢降了下來。
“江湖小報!江湖小報!新鮮出爐的江湖小報!三年前神秘消失的碎玉堂堂主沈輕塵于前段時間回歸,這三年來她到底經(jīng)歷了,獨家采訪了碎玉堂堂主沈青武,欲知詳情,細讀小報,兩文一份,童叟無欺。”
一孩童揚著手上厚厚的紙張,一邊奔跑一邊叫賣,不少人被他的叫喊聲吸引了注意,紛紛招手讓他過去,掏出銀子買下小報。
郁辭和沈輕塵對看一眼,沈輕塵眼底也有些疑惑,父親向來低調,現(xiàn)在怎么肯接受江湖小報的采訪?
兩人在一茶攤前落座,沈輕塵揚了揚手,孩童抱著一沓江湖小報小跑了過來,沈輕塵說:“要一份江湖小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