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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箭手已經(jīng)就位。大皇子登上城門,只見賀副將軍和另一位將領(lǐng)率著軍隊如黑云般向城門壓來。
玉清煙呢?難道在城中?
他決定先將他們攔在城門外,揮手道:“放箭!”
毒箭像密集的雨點,又像過境的蝗蟲,砸向了城下士卒。
但城下人人穿著玄鐵精絲甲胄,又有盾牌阻隔,縱使毒箭如雨也未傷到他們分毫。
大皇子氣急敗壞,命人又放了幾波毒箭,仍沒有什么效果。
眼見軍隊越來越逼近城門,大皇子只好命西地大將軍帶兵出城應(yīng)戰(zhàn)。
他高高的坐在城樓上,坐在皇帝旁邊,向下俯瞰。兩方軍隊密密麻麻,猶如快速行進的兩群螻蟻,纏斗在一起。
大皇子側(cè)頭對皇帝說道:“父皇,這出戲如何?好看嗎?”
皇帝咿咿呀呀,如同急于學(xué)語的暴躁嬰孩。
“不知道這出好戲能演多久呢。”
正津津有味的看著兩軍廝殺,突然,人群中一個身材偏小的弓箭手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站起身來,扒著城墻往下看去。細(xì)看之下,這人身邊圍了好幾個持盾兵,跟周遭人不大相同,射箭水準(zhǔn)不止高了一星半點,且專挑將領(lǐng)射。
軍中副將皆已身受重傷。
蒼無子也走上前來,順著大皇子的視線望去。
“玉清煙?!”
大皇子接著道:“你也發(fā)現(xiàn)了?那就是玉清煙。”
他勾起一抹冷笑,對身邊侍衛(wèi)道:“拿穿心來。”
自從收繳了玉清煙的穿心,他可是日日都養(yǎng)護有加,今日總算是派上了用場。
大皇子接過穿心,搭上一支追月翎,瞄準(zhǔn)了玉清煙。
玉清煙正拉弓準(zhǔn)備射殺西地大將軍,沒有注意到城墻上大皇子的動作。
就在箭要離弦的千鈞一發(fā)之際,幾聲嘹亮高亢的戰(zhàn)馬嘶鳴聲打斷了他。
一匹高大矯健的戰(zhàn)馬踏著夕陽迎風(fēng)疾馳而來,卷起一陣飛揚的塵土。馬上,一名身著玄衣的女子已拉開了弓箭指向大皇子。
那女子無畏刀劍,直直沖入戰(zhàn)場中間。
大皇子心下一驚,反應(yīng)過來,本來應(yīng)當(dāng)射向玉清煙的箭,立馬拐了個彎射向馬上那女子。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景之瑜手中的箭也離弦破空而去,射中了大皇子的胸口。
大皇子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沖倒,仰面摔下,沒一會兒便全身發(fā)紫,四肢僵硬,死不瞑目。
景之瑜中箭落馬,倒在一片狼藉之上。
玉清煙混在軍隊中,聽到馬叫的那一瞬整顆心臟便猛的一沉,那是百方。
她轉(zhuǎn)頭望去,果然看到景之瑜逆光而來。
她一邊向景之瑜沖過去一邊大叫:“不要過來!景之瑜!快走!”
可已經(jīng)來不及了,只見景之瑜射出一箭,與此同時也中了一箭。
玉清煙崩潰了,她扶起景之瑜,捂住她腹部噴血的傷口,叫道:“阿瑜你別怕,我們?nèi)フ胰缭拢フ腋盾娽t(yī)……會沒事的!……”
景之瑜看著玉清煙模模糊糊的臉,慘白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艱難道:“玉姐姐,我不疼。別擔(dān)心了。”
她知道自己活不了了,她雖然沒有痛覺,卻能清晰的感覺到體內(nèi)的血液正在快速的流失。她的身體正在迅速的疲軟下去,生命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逝。
況且,這箭上是有毒的。
玉清煙聽不進去:“我知道啊我知道啊!是我不好,我?guī)阕撸 ?
說著,她便要抱起景之瑜。景之瑜將手輕輕的覆在她的手上,微微搖頭,道:“別白費力氣了,我活不了了。玉姐姐,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玉清煙哭的抽噎,含糊道:“我想救你啊!我想……”
未及話說完,景之瑜猛的推開了她。
她愣愣的跌坐在一旁,只見一柄長劍刺入景之瑜的胸膛。
她反應(yīng)過來,表情猙獰,撿起一支箭不顧一切的撲上去,刺穿了那個士卒的喉嚨。
景之瑜已經(jīng)到了彌留之際,玉清煙怎么也堵不住流血的傷口,那種茫茫天地間,只余她一人的孤獨、絕望和恐懼的感覺再一次像野獸吞沒了她。她無措的喊道:“怎么辦!怎么辦!不要離開我,求求你!”
景之瑜感覺自己快死了,她還有好多話想說,但她沒力氣了,只能撿最重要的說。她張張嘴,虛弱的道:“活下去。”頓了兩秒,她又道:“忘了我。”
玉清煙一直哭一直哭,眼淚落在景之瑜的臉上、脖子上、胸口上。她用盡最后的力量抬起手,想再摸一摸玉清煙的臉頰,可她終究耗盡了力氣,瞳孔里最后一點光芒慢慢消散,舉到一半的手垂了下來。
玉清煙一把抓住那只沒了生機的手,撫在自己的臉上:“景之瑜,我求你了,你醒一醒好不好……我只有你了,你不要走,不要走!”
可任憑她喊的地動山搖,景之瑜也回不來了。
第42章
“宿主,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