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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清煙站起身,走到如月面前站定,只見電光火石之間,如月脖頸間的血色鳳凰玉佩便被扯了下來。
如月捂著勒痛的脖子,怒喝道:“你做什么?!”
玉清煙將玉佩擲到地板上,冷笑道:“你不是想知道理由嗎?那就是……”
如月驚詫又迷茫的看看玉清煙,又看看扔到一邊的玉佩,問道:“什么?”
玉清煙踱回木椅旁,坐下來整理好裙擺,道:“今日我就讓你們死個明白。”
大羅王朝建國至今不過短短十五年。當年,新任皇帝一夕之間揭竿起義,與其手足兄弟陳灻和鄭博招兵買馬、征戰七年,最終打上朝堂,一舉顛覆舊朝,建立大羅新王朝,改年號為天佑。天佑元年,戰爭剛剛結束,江山根基尚不穩固,民生凋敝,百廢待興。
可新皇帝龍椅還未坐穩坐熱,大將軍鄭博卻突然上書,揭發另一位大將軍陳灻有謀反篡位的野心。
那是大羅王朝的第一次早朝。朝堂已翻新了一輪,氣氛莊重肅穆,文武百官分列兩廂,恭賀新帝。就在這時,鄭博突然出列,伏地叩首:“臣啟陛下!陳灻狼子野心,圖謀不軌!”
一時間滿朝寂靜,繼而一片嘩然。陳灻的官服竟無風自動,他瞪圓了一雙丹鳳眼,手掌握住了腰間的血色鳳凰玉佩。
陳灻驚的都結巴了:“鄭博兄……你怎能……如此誣陷我?!”
鄭博猛然抬頭,眼中血絲密布:“我有沒有誣陷你,你心里最是清楚不過!去年臘月,你私調朔州總兵三萬鐵騎;今春二月,暗結嶺南十八軍伍;更令人發指的是——”他從袖中抖出一卷羊皮地圖,“你竟在南山私自鑄造甲胄!”
地圖嘩啦展開,殿中燭火映出山脈間密密麻麻的陳灻獨有的印泥標記。
陳灻面色鐵青,驚疑道:“一派胡言!鄭兄可知誣告開國功臣該當何罪?我們情同手足,出生入死這么多年,你怎的突然變成這樣……?!”
爭執之間,突然有內侍捧著染血的密報踉蹌闖入,鄭博奪過密報,血珠順著錦緞滴落。
鄭博聲音發顫,道:“陛下請看!陳灻派死士刺殺監察御史李公,這是李公臨終前用鮮血寫的供狀!”
龍椅上的帝王憤然拍案,聲如洪鐘:“陳灻!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么可狡辯的!來人!即刻將其押入大牢!擇日問斬!”
陳灻頭都磕出了血,他全然不顧自己的形象,哭天搶地道:“陛下,屬下實在是冤枉啊!屬下跟著陛下征戰多年,忠心耿耿,從無二心!屬下對大羅盡心盡力,天地可鑒,絕無可能謀反篡位啊!陛下陛下!明鑒啊!”
皇帝也不聽他的辯駁,大手一揮,一隊暗衛瞬間將陳灻團團圍住,鄭博踉蹌著退到一邊,眼睜睜的看著陳灻被拖了下去。
大殿里,陳灻瘆人的哭喊尖叫仍然繞于梁上,飄蕩不絕,落入每一位朝臣耳中心中。
新任的帝王霍然起身,他聲如裂帛:“鄭愛卿當殿劾賊,忠勇可嘉!當賞!”
鄭博伏地叩首,冷汗已浸透中衣,肩膀細微的顫抖,“臣不過盡忠職守,不敢居功。”
皇帝走下高臺,親手扶起鄭博,手掌按在其肩膀上,捏了捏,親切的笑道:“此等忠良,朕當以國士待之!即日起晉封鄭愛卿為正二品左都御史,賜寶劍先斬后奏!”他轉身從龍案取出玉匣,“這柄‘寒泉劍’乃朕打天下時的隨身佩劍,今日便贈予愛卿。”
鄭博立馬跪下,額頭觸地:“陛下,臣年邁體衰,身患頑疾,實在是不堪重負,懇請陛下允臣解甲歸田。”
皇帝壓低聲音,冷然道:“愛卿,我朝剛剛建成,愛卿此時求去,是要學漢張良棄主而去嗎?”
鄭博渾身劇震,膝行半步,道:“臣并無此意!臣若貪戀不去,實恐拖累我朝,無法為陛下分憂啊!”他言辭懇切,令聽者落淚,聞者動容。
皇帝瞳孔驟然收縮,目光如炬地盯著他。
半晌,他大笑道:“好!準奏!既然愛卿心意已決,那便傳朕的旨意,即日起褫奪鄭博一切官職爵位,貶為庶民!”
三日后,陳府上上下下幾百口人,全部被押解至行刑場。隊伍之浩蕩龐大,舉城震驚。
陳灻夫婦已被酷刑折磨的不成人樣了,舌頭和牙齒已經全部被拔掉,眼珠也沒了。衣服、血污、皮肉黏連在一起,散發著惡臭。但他們喉嚨里依然發出一陣陣難聽刺耳的嗚咽聲,額頭上和手背上的青筋暴起,竭力想為自己辯白。
陳灻夫婦身后,是陳悅安的義父義母。
五歲的陳悅安對死亡已經有了清晰的認知,她看著街道中央被塞在籠子里游行的爹娘和義父義母,嬌小的身體沒在人群中,被擠的生疼。
可她顧不上身體上的疼痛,她知道這游行意味著什么,她已經懂事,這幾日她流浪于街頭巷尾,聽到的都是“陳灻大將軍叛國謀反”“陳家要被滿門抄斬了”“是他兄弟鄭博揭發的”“鄭博真是大義滅親”“有鄭博這樣的將才在,誰還敢篡位”這一類的話。